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杯里的水凉透了。
我站在门外，手腕上的镯子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我放下水杯，没出声，转身往门口走。
刚走到电梯口，主卧的门开了。
张晴出来喝水，见我站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变了脸色：
“你站那干什么？你听见什么了？”
我爸也跟着走了出来。
我笑了一下：
“都听见了。”
“听见了正好。”
张晴索性破罐子破摔：
“实话跟你说，周末就送你去你表姑家，人家条件好，比在我们家享福，你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我爸：
“爸，是真的吗？”
“你为了十万块，就把我卖了？”
他别开脸：
“我也是为你好，去了那边有人疼你。”
“为我好。”
我重复了一遍，笑出了声。
转身按下电梯。
张晴厉声喊着，冲过来拉我：
“你干什么去？你还想跑？你给我站住！”
电梯到了。
我甩开她的手，跨进电梯。
我爸也冲了过来，扒着电梯门，脸色铁青：
“林晚，你给我出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张晴在旁边骂：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你过来！就该让你在乡下烂着！”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脸，慢慢抬起手。
按下关门键。
随后连按三下一楼。
最底下，暗黄色的-18一点点亮了起来。
门外的骂声突然停了。
我爸和张晴盯着那个从未见过的数字，脸上愤怒一点点僵住。
错愕，茫然，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我爸拍着电梯门喊：
“林晚！你按的什么！”
“快出来！那是什么楼层！”
张晴也慌了，门拍得哐哐响，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乱按，赶紧出来！”
“我们不送你走了，不去乡下了！”
“卡还给你，镯子给你买新的！你快出来！”
电梯门缓缓关闭。
我仿佛看见外婆站在门口，穿着布衫，笑着朝我伸出手。
“晚晚，你来了。”
“以后就留在外婆这，再也不回去了。”
电梯门缝里，能看见我爸和张晴惨白的脸。
他们扒着门，拼命想挤进来。
可电梯门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只能开一条窄窄的缝。
他们喊我的名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晚晚你回来！爸爸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林晚你别去！阿姨错了！我们以后好好对你！”
我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层一层的下行。
面板上的数字，最终稳稳地停在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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