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门外,薛耀早已一身喜服骑在马上。
日头正盛,他此刻热的满头大汗。
又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管家来迎,不由心中焦急。
于是顾不得礼数,下马叩门。
“晚辈薛二,特来迎娶宋府千金!”
可推开门,迎接他的。
是满府撤掉红绸,摘下红灯笼的一盆冷水。
他快步上前,拦住撕下喜字的下人,满脸困惑。
“这是干什么?今日我和你家小姐大喜,你们疯了不成?”
小厮凉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薛公子,今儿个镇上的夫子庙被大雨冲塌了,这么晦气的事偏偏赶上你来娶妻,这不是给我们老爷添堵吗!得了,您呐,打道回府吧。”
薛耀拧眉盯了那小厮好一会儿,脸色铁青。
“夫子庙塌了关我何事?!凭什么今日婚事要搁置!”
小厮还没来的及回话,薛耀就听身后响起一道冷肃的斥骂声。
“混账——”
“身为老夫的学生,你竟不顾礼法伦常,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简直是将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耀心头一跳,慌忙辩解。
“宋伯父,我、我只是太想和云儿完婚,并无此意!”
阿爹冷哼一声,将婚书丢给他。
“不必了,大婚之日夫子庙塌,已是上天警示,你二人并非良配,这门婚事作罢吧。”
闻听噩耗,薛耀顿时脸色巨变,急急上前堵住阿爹去路。
“这不成啊,伯父,我与云儿是两情相悦,怎可因为一场大雨冲毁庙宇就轻率悔婚呢?这不是让全镇的人看我两家笑柄吗?”
“呵,笑柄?”
“简直荒唐,我父为稳住文脉跟基,重修夫子庙,为此不惜搁置儿女婚事,孰轻孰重,薛公子不知吗?竟有脸指责我爹,如此不顾大局!本小姐当真错看了。”
薛耀见我一身笄礼华服,信步上前。
而他却还穿着迎亲的喜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云儿?你……你忘记非我不嫁的誓言了吗?我今日可是八抬大轿,来迎娶你啊,你就让我这么回去?”
八抬?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薛公子,八抬聘礼,敢问你家出了几抬?”
话落,来参加笄礼的宾客面露讥讽。
“就薛家那个穷酸样,娶西街朱屠户家的闺女,怕是人家都要扔块猪皮打发他快滚远些!”
“是啊,能和宋家结亲,祖坟冒青烟了吧,还好老天下了一场雨,把这福气收回去了,不然岂不是要折他老薛家的寿?”
薛耀在一旁听着众人对他不加掩饰的折辱,身侧的拳攥紧了又松开。
阿爹见他还不走,寒声命家丁将他撵出去。
就在此时,薛耀捏着婚书大喊道。
“谁敢动我?”
“宋伯父,我敬重您学识渊博,也爱重您的千金,可你们不该拿个破庙找借口,欺我辱我!”
“今日,要么认错道歉,婚事照旧……要么,我一封休书,换令嫒自由,但你照旧收我入学堂,毕竟收了束脩的人是您,可不是我不给!”
不等阿爹发怒,我拎起裙摆走到了他面前,朝他伸手。
“那好,你说交了,我爹的束脩每年十两,钱呢?拿来。”
薛耀被我一句话堵的面色涨红,梗着脖子道。
“我家境贫寒,早已与你们宋家约定,以婚书代束脩,将来位极人臣自会用姻亲提携岳家,是你们目光短浅,偏要悔婚!”
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也就是说,束脩是你的卖身契咯,这和青楼小倌也没什么两样嘛。”
话落,周遭又响起一阵嗤笑声。
薛耀死死盯着我,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愤恨。
“宋云岫,你如此骄横蛮不讲理,以为离了我,就能有什么好姻缘吗?”
我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的招手。
紧接着,喜翠便上前把徐家的婚帖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儿。
“徐员外之子,你认得吧。与我青梅竹马,人品贵重,更兼才学出众,哪一点不比你一个穷酸秀才强百倍!更何况,若是你连我爹的学堂都进不得,又哪来的口气吹嘘将来?”
就这样,薛耀一边发了疯的喊叫,一边被人像晦物一样扫地出门。
此刻他还不知道,等他灰头土脸回到薛家时,又是怎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及笄礼结束,吴叔也抬回了几抬聘礼还有七七八八薛家典当的财帛。
“老爷,小姐,当铺给了一百三十两,这些连同聘礼如何处置?”
阿爹不加思索,就要将银两添进我的私库。
“不可!”
我看向二人,神情陡然凝重。
“阿爹,现在必须将所有家产典当,修葺夫子庙,今春暴雨如柱,难保没有洪灾……”
登时,我爹呼吸一滞,和吴叔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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