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娘亲被扔进了柴房。
娘亲还安慰我，“不怕，南儿。”
到了夜里，我和娘亲说话，她却没有应我。
我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娘亲你醒醒！你醒醒！”
娘亲没有回应。
我害怕极了，跑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外面守着两个侍卫。
我拼命大喊，
“让我们出去！我娘亲发烧了！快开门！”
外面的侍卫破口大骂，
“闭嘴！再喊老子弄死你！老爷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许出来！”
黑暗里，我攥着娘亲的手，那手滚烫又冰凉，我不知道怎么会又烫又凉。
娘亲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我的额头，
“没事的，南儿……”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断掉。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猛地抬头，是舅舅和爹爹！
顾不得他们平日对我的厌恶，我连滚带爬扑过去，
“爹爹！舅舅！娘亲发烧了！她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找个大夫！”
没有人理我。
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来。
舅舅冷冷盯着娘亲。
“你方才诬蔑娇娇，害得她险些动了胎气。沈宁素，我怎会有你这种妹妹？你到底想把别人害成什么样才满意？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娘亲垂着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想起娘亲从前和我说过的话，下意识开口道，
“那是因为无论娘亲说什么，你们都不信！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了！”
我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舅舅的脸彻底黑了。
娘亲跟我说过，自从许娇娇从江南投奔沈家，爹爹和舅舅就再也没有信过她一句话。
许娇娇摔一跤，是娘亲推的。许娇娇丢东西，是娘亲偷的。许娇娇哭，是娘亲欺负的。
没有人在乎真相。
舅舅脸色铁青，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野种就是野种，伶牙俐齿得很。”
他转头看向娘亲，
“你出了那档子事，败坏了我们沈家的名声，早该一丈白绫吊死！而不是把这孽障生出来！”
“你知道旁人怎么说我们沈家？你知道我走出去，别人在背后怎么戳我的脊梁骨？”
爹爹也开了口，声音冰冷，
“若不是念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我不会让你留这一条命。”
许娇娇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她声音恳切，眼眶泛红，
“姐姐虽然脏了身子，但她想好好活着。你们别苛责她了。姐姐命苦，我知道的……”
舅舅冷笑了一声，
“娇娇，你性子软，心地善良，但不必替她说情。这种人，不值得。”
娘亲的眼睛顿时红了，
“我说了无数次，被山贼掳走那次，没有人碰我。”
她举起自己断了半截的小拇指。
“那日我拿刀砍下了手指，他们吓得根本没有碰我。我用命守住了沈家的名声。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信？”
舅舅冷笑了一声，
“沈宁素，娇娇寄人篱下，你却一再欺辱她。长兄如父，今日你害娇娇动了胎气，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我冲过去拦在娘亲面前，张开双臂大喊，
“不许碰我娘亲！”
下一刻，我一脚被踹飞了出去。
娘亲撕心裂肺大喊，
“南儿——”
我跪趴在地上，鼻子里的血往外涌，满嘴腥甜。
舅舅从腰间解下一条鞭子。
他扬起手，狠狠朝娘亲挥了下去。
“啪！”
第一鞭落在娘亲背上，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
“啪！”
第二鞭。娘亲的肩膀上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衣裳，她还是没有出声。
“啪！”
第三鞭。娘亲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舅舅收起鞭子。
爹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门又被关上了。
我一点一点爬到娘亲身边，
“娘亲！娘亲！”
娘亲根本说不出话，连眼皮都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突然开了。
几个丫鬟站在门口，看到我们一身是血，脸色都变了。
“今日宫中设宴，圣上要邀朝中所有女眷和孩童都去。你们快收拾收拾，这样子怎么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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