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拔剑指向我的心口，
“素素，你是让我大义灭亲，还是你乖乖跟箫野回家？你自己看着办。”
娘亲看着我，流着泪，点了头。
回府后，娘亲变了。
她变得很乖，很听话，每日抄写《女诫》。
娘亲的表妹许娇娇来了癸水，娘亲就跪在地上给她洗贴身衣物。
许娇娇喜欢桂花树，娘亲就把自己种了十年的花全拔了，一棵都没留。
许娇娇和爹爹夜里“打架 ”，娘亲就端着一盆盆热水送进去。
后来许娇娇怀了孕，哭着说爹爹送她的玉镯掉进了荷花池。
“箫郎送我的玉镯掉到荷花池里了，我不会水……”
寒冬腊月，娘亲没有犹豫，纵身跳了进去。
可爹爹脸色却大变，冲到池边，
“宁素，你疯了？！你答应过我不碰水的！”
一个嬷嬷跳下荷塘，把娘亲捞了上来。
爹爹又怒又急，冲过来看着娘亲，大声吼道，
“十年前你救我时差点淹死，你答应过我此生不再碰水！你这么跳下去，是想死吗？”
我冲过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娘亲，
“娘亲，你冷不冷？”
娘亲冻得浑身发抖，可一个字都没说。
舅舅看着娘亲，冷笑一声。
“你从前是何等跋扈的性子。回府这些日子，整日低眉顺眼，我便知你是装的。今日故意跳下水，不就是为了让满府的人都瞧见你吗？”
我急了，指着许娇娇喊，
“是她！是她跟娘亲说镯子掉了，娘亲才跳下去帮她捡的！”
许娇娇脸色一变，满眼委屈震惊，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
她身旁的丫鬟立刻从袖口掏出一个通透的玉镯。
许娇娇接过镯子，声音都哑了，
“表姐，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你怎能教孩子说这样的谎话？我的镯子分明好好收着呢，几时掉进池子里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坏女人！你才撒谎！方才明明是你哭着跟我娘亲说镯子掉了！”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疼得哭了出来。
舅舅瞪着我，眼里全是厌恶，
“你这个小野种！满嘴谎话！这偌大的萧府哪有你说话的份？”
话音刚落，娘亲那双悲凄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把我搂进怀里，
“南儿，别哭。”
爹爹的目光在我和娘亲之间流转，声音比方才冷了许多，
“沈宁素，往后少耍这些心机。你既是我箫野的夫人，便理应将这府里上下打理妥当，莫要叫人挑出错来。”
“你是夫人，娇娇是妾。你们又是表姐妹，该好好相处，明白了吗？”
他扫了我一眼。
“还有这小野种，平日里没事不要领到我们跟前。”
我抬头看娘亲，她的脸白得像纸。
我好想大喊，我不是小野种。
可是所有人都说我是。
当年娘亲外出看戏，被山贼掳走。送回来没多久，便被查出有孕。
生下我之后，娘亲就带着我去了庙里。
娘亲开口安慰，
“我的南儿不是野种……”
爹爹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沈宁素，莫要考验我的耐心。”
许娇娇顺势靠近娘亲身边，声音柔柔弱弱，
“表姐，你就少说两句吧。箫郎他近来公务繁忙，别再让他忧心了。”
话音刚落，许娇娇身子猛地一颤，尖叫出声，
“啊——”
“我的脸！我的脸！”
众人望去，许娇娇脸上多了一道鲜红的抓痕。
舅舅暴怒，
“沈！云！素！你做了什么！”
爹爹脸色铁青，指着我和娘亲，
“来人！把他们关到最偏的柴房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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