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第三天上午到了青城。
苏禾穗提前就开始收拾东西,把两个孩子穿戴整齐,包袱系紧。茶叶蛋还剩最后几个,她全塞进包袱里当路上的干粮。
赵大军帮她把行李从铺位底下拽出来,又帮她把大宝递到背上。
“嫂子,下了车你往东广场走,汽车站在那边,有去平安镇的班车。”赵大军一边帮忙一边叮嘱,“到了平安镇你再问人去部队怎么走,那边镇上的人应该都知道。”
苏禾穗把安安绑在胸前,接过行李,真心实意地道谢:“赵同志,这一路麻烦你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你这份情。”
赵大军摆摆手,咧嘴笑了:“嫂子别客气,替我给周连长带个好,就说我赵大军虽然在部队没待几年,但一直敬佩他这样的老兵。”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苏禾穗:“嫂子,这是我单位的地址和电话。我在京市客车厂工作,离这儿不算远。你要是以后带孩子来京市,或者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玩儿,我多少能帮上点忙。”
苏禾穗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叠好塞进口袋:“好,谢谢赵同志。”
她没想到,这张纸条后来还真派上了用场。
两人挤下车,站台上人来人往。苏禾穗站稳后先环顾一圈,找到“东广场”的指示牌,顺着人流往外走。
青城比她之前经过的省城小一些,但火车站依然热闹。出了站,苏禾穗在广场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下来,把两个孩子放下来歇口气。
安安脸色不太好,嘴唇又有点发紫。苏禾穗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但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三天两夜的火车,别说一个心脏病的孩子,就是大人都折腾得够呛。
“安安,难受不?”她蹲下来,捧着安安的小脸问。
安安摇摇头,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小声说:“妈妈,饿。”
苏禾穗赶紧翻包袱,把最后一个茶叶蛋剥了,掰成小块喂给安安。大宝也凑过来,她把剩下的半个递给大宝,自己喝了口水垫了垫。
不能停太久。
她打听了汽车站的位置,就在火车站东边,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苏禾穗重新把两个孩子绑好,提着行李,一步一步往汽车站走。
青城的气温比老家低了不少,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她身上这件旧棉袄根本挡不住什么风,冻得她直哆嗦,但她不敢停——停下来就更冷。
—
到了汽车站,苏禾穗先去窗口问票。
“去平安镇,两块一张。”售票员隔着玻璃说,“小孩不要票,但没座。”
苏禾穗买了两张票——两个孩子加她,三个人坐两个位置,不至于太挤。
四块钱,花得心疼,但值得。
班车是中午十二点发车,苏禾穗在候车室里等了一个半小时。
候车室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她把安安解开衣服裹在怀里,再用那床薄被把大宝包住,自己不停地搓手跺脚。
大宝冻得小脸发白,缩在她身边,小声说:“妈妈,抱抱。”
苏禾穗把他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忍一忍,上了车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四处张望,看能不能给孩子买点热食。站内没有卖吃食的地方,但刚才路过站外时看到有卖烤红薯的。
她让大宝看着行李,又给左右两边的人打招呼帮忙看着孩子。拉高衣领把安安完全裹在里面,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她还揣着个孩子。
抱着安安快步走了出去,买了两根烤红薯,三毛钱,又匆匆赶回去。
还好,大宝乖乖坐在原处等她。
大宝自己吃一根,苏禾穗跟安安分着吃了一根。吃完红薯,总算暖和一点,又给两个孩子擦了嘴,收拾完等着。
十二点整,检票上车。
这辆班车比县城那辆还破,座椅上的皮子都磨没了,露出里面的海绵,海绵也是破的,一个洞一个洞的。
苏禾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先让两个孩子坐进去,自己奋力举起行李往行李架上放。其实行李也没多少了,衣服基本穿在身上,吃的吃完了,用的也没两样。
车开了。
出了青城市区,路就变得坑坑洼洼起来。班车颠得厉害,安安被晃得直皱眉头,苏禾穗只能把安安抱起来放在怀里。大宝倒是习惯了,靠在苏禾穗胳膊上打瞌睡。
苏禾穗望着窗外,越往北走,地势越开阔,村庄越稀疏,路两边的树也越少。
这就是北边。
她前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现在却要在这里找到那个男人,讨一个说法。
—
班车在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中间停了两站,有人上下车。
到了下午三点多,司机喊了一声:“平安镇到了,下车的准备!”
苏禾穗赶紧站起来,把两个孩子重新绑好,提着行李下了车。
平安镇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
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房,街上有几家店铺——供销社、邮局、一个小饭馆,还有一个挂着“平安镇卫生院”牌子的院子。
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苏禾穗站在街边,有点茫然。
村长写在纸条上的路线到这里就断了,只说“到了平安镇再问去部队的路”,但具体怎么走、多远、有没有班车,全没写。
她深吸一口气,朝街上唯一看起来像能打听消息的地方走去——供销社。
推开门,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嗑瓜子看报纸。
“大姐,问个路。”苏禾穗走过去,“去部队怎么走?”
大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背的两个孩子,目光在她打满补丁的棉袄上停了停。
“哪个部队?”
苏禾穗把王婶子写的纸条递过去,上面有部队的番号。
大姐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眉头微微皱起来:“你要去这个地方?”
“对,找我男人。”
大姐沉默了一下,说:“这个部队离平安镇还有四十多里路,没有班车。你要去的话,得自己想办法。”
苏禾穗心里一沉,下意识攥紧了包袱带,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问:“没有班车?那平时镇上的人怎么去?”
“镇上的人不去。”大姐摇摇头,“那个部队在风口上,路不好走,平时除了军车,没别的车往那边跑。你要是真想过去,去邮局那边看看,有时候有送信的军车路过,看能不能搭个顺路车。”
苏禾穗道了谢,出了供销社,朝邮局走去。
小说《八零军婚:寻夫离婚带娃走》 第9章 试读结束。
八零军婚:寻夫离婚带娃走苏禾穗周烬言结局完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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