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将军要在此处为新妇簪花，你便特意打扮成这样来偶遇？”
“当年通敌叛国，留你一条贱命，当真仁慈至极。”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我刚要开口，老鸨隔着船大声催促：
“舞姬呢？沈惜鸾，你怎么还不登台？！”
“哐啷”一声。
身后玉盏碎裂。
我循声回头，主座上的男人剑眉星目，
矜贵面容一如当年初见，
刻骨铭心。
而他腰间挂着的，竟还是当年我赠他的血玉吊坠。
……
萧景玄大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滴答。
滴答。
“将军您流血了！！”
几人手忙脚乱。
死一样的寂静中，主座上的男人嗤笑一声：
“不是要登台？”
几个纨绔登时心领神会：
“老鸨，本少爷今夜出黄金百两！包了这舞姬！”
男人们放肆打量我：
“沈惜鸾，听闻你当年在太学可是清高得紧，连太子的邀约都敢拒？”
“如今怎么着？家里通敌落魄了，连这等下贱的皮肉生意也上赶着做？”
我面无表情端起酒壶。
为父亲伸冤需要银子。
岁岁的药也不能停。
我低头斟酒。
那纨绔却不依不饶，偷偷瞥一眼萧景玄，酒盏抵住我唇瓣：
“没几日就是将军迎娶侧妃的大喜日子，你还装什么？给本少爷张嘴！”
辛辣液体混着胭脂，一股脑灌进喉咙。
“咳……咳咳！”
胃里火烧火燎，我不停咳嗽，
本能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萧景玄慢条斯理接过边上人敬上的绸缎，一根根擦拭手背血迹。
“喝这种酒，算什么赏赐。”
他的声音冰冷，含着怒气。
原本喧闹的画舫瞬间一片死寂。
人人想起年少时，他不止一次为我挡酒。
哪怕是太子来了也照挡不误：
“你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逼你。”
“我也不行。”
灌我酒的纨绔吓得手一抖：
“那……依将军的意思，不喝了？”
萧景玄眼皮微抬。
视线越过重重杯盏，落到我脸上：
“要喝，就喝军中的烧刀子。”
画舫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哄闹。
“听将军的！上烧刀子！”
“沈大小姐，平时在太傅府，你可尝不到这等塞外边军的烈酒！”
“你一家害得边疆死伤无数，该你喝这一壶！”
烈酒混了雄黄。
甚至没有酒盏。
冰冷的泥坛直接往我嘴里死灌。
辛辣、剧痛、羞辱。
我不可抑制地痉挛，大口大口的烈酒顺着下颌，将舞衣浸透。
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九年前的萧景玄。
人人都说萧大将军宠我到天上。
我怕冷，他就用手给我揉上许久。
夜里会把我脚放入他怀里，捂暖了为止。
我一句喜欢红梅，他哪怕交战正酣，也记得为我折一枝花。
哪怕遇到刺客，他也毫不犹豫替我挡刀：
“鸾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天下便无人能欺辱你。”
男人的承诺只在爱你的时候作数。
不爱了，自然都不作数。
沈家覆灭，他成了监斩官。
九年前的深情蜜意，与眼前的暴戾冷酷，
拧成一把钝刀。
搅得我神志不清。
眼前光影碎裂。
几人见萧景玄当真不管我死活，胆子越发大。
领头的往腿间扔了一锭金：
“光喝酒多没意思。”
“你学狗爬，把这块金子吞下去，金子就赏给你，如何？”
周围爆发出下流的叫好声：
“这么大，怎么吞？！”
我目光钉在金子上。
有了它，不仅能换来岁岁下个月的救命药，
甚至能进出藏书阁，找当年的通敌罪证。
吞金或许会死。
但没有金子，岁岁会死。
在所有人兴奋、鄙夷的目光中，我屈下双膝爬过去。
屈辱如同刀子，将我的灵魂剐得血肉模糊。
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灵魂早已血肉模糊。
嘴唇即将触碰到金子时——
“滚。”
萧景玄蓦然一脚。
没等人反应过来，直接将那纨绔踹飞数米。
下一瞬，他一把我从地上拽起，拽进最深处的暗舱。
关上门。
一片漆黑。
沈惜鸾萧景玄大结局后续 鸾鸟在残花落尽后飞向远方原著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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