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蹲在门口，楚云行跑来扶我。
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宋月盈。
“裴兄，我不知道她在这，我们换个地方。”
我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擦干眼泪后，起身走到窗边坐下。
楚云行欲言又止，把点心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没吃，只是缓缓倒了杯茶。
门外又传来笑声，隔着门版，声音断断续续。
“要我说，就是他想攀权富贵，根本不配你这么对他。”
“九次啊，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动一动心吧。”
宋月盈放下酒杯，砸在桌子上闷响一声。
“行了，喝酒。”
一阵沉默后，那人又开口：“月盈，你不会还想着他吧。”
我捏着茶杯的水一顿。
接着传来宋月盈的声音：“想什么，不值得。”
楚云行听见了，猛的抬头看我。
我把茶喝下去，很烫，像火一样灼烧着喉咙，可我却似感觉不到疼。
“没事，本来就不该耽误她。”
许久，她叹了口气。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嘛，你若真的娶了那匈奴公主，可有罪受了，那可是凶残的老女人。”
我看向他满眼的担忧，苦笑一声：“云行，父母之命尚可一搏，圣命不可不从，况且，父亲可是用恩赏换了弟弟的锦绣前程，我回不了头了。”
云行猛的站起身：“那我去和宋月盈讲，你拒绝她是有苦衷的，让她别再折磨你了。”
我赶紧拉住他的手：“好云行，若她知道，便是抗旨也会带我走，我不想连累她。”
他背对着我，不敢回身，泪水却一滴滴滴砸在地上。
我从身后环抱住他：“三日后我便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回家的路上，我一步步数着青石阶。
和亲匈奴后，怕是再也没办法见到这样的土地了。
刚走进巷子，一个人从里面串出来。
没来的及后退，那人已经抓住了我手腕。
酒气扑面而来。
我看清了对面的人正是国公府的小姐。
“呦，这不是裴公子嘛。”
她死死的攥着我：“宋月盈不要你了，不如跟了我吧。”
我往后挣扎着，却被她按在墙上。
“你拒了她九次，不就是想要更好的嘛，你看看本小姐我，绝对能满足你。”
她笑的肆意，刚要欺身下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没等我反应，宋月盈已经挡在我身前。
和从前一样，每次我被欺负，她永远都是第一时间出现。
她朝地上的人狠狠踹了一脚。
“滚。”
声音带着十足的怒意。
向来欺软怕硬的大小姐，爬也似得逃了。
宋月盈转身看我时，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愫。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我求了你九次，次次端着架子，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如今倒好，随便一个女子都能把你抵在墙上。”
“怎么，国公府的小姐也看不上吗？”
她的声音似淬了毒一般，一字一句剜进骨子里。
我强忍泪水，慢慢解下披风，递给她：“多谢。”
月光的照映下，眼前人依旧是那个少女，可她大约不再爱我了。
“扔了吧，你用过的，我嫌脏。”
我的手僵在半空，苦涩感充斥着整个口腔。
当晚，我再次拿出珍藏的婚书。
想到每一次她都是满心欢喜的站在我面前，坚定的告诉我：“阿寂，我来嫁你了。”
每一次，我都冷着脸拒绝，可她却每一次都笑。
“那我等你。”
烛光下，婚书的字迹泛着微光。
这些是我一笔一划誊抄下来的，字迹学了她的七八分像，却终究抵不过她。
但每一封我都工工整整签着我的名字，裴寂。
可惜，她看不到。
三日后我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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