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亮起,并不高清,甚至有些晃动,像是手机偷拍的视角。
但足以看清。
画面里,沈慕雨衣衫凌乱,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正被人推搡着给一群男人斟酒。
“江总,我敬你……求你高抬贵手,绕了阿朝,撤诉吧……”她端着杯,声音沙哑卑微。
“哈哈哈,沈慕雨,你当初不是很清高吗?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求我?”
视频里传出江远嚣张的画外音。
屏幕外的裴今朝,瞳孔骤然收缩。
画面中,沈慕雨仰头灌下一整杯暗红色的酒液,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洇湿了领口。
她喝得太多,最后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脸颊酡红,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淌。
她似乎对着虚空说话,嘴唇翕动着,含混不清地呢喃。
“阿朝……别杀人……我只要你活着。”
视频到此为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远放下麦克风,走到裴今朝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狞笑。
“裴今朝,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那个高贵的姐姐。”
“当年你捅我的那几刀,就是她在那种包厢里,一杯一杯酒跪着还回来的!”
视频里的画面像钉子一样楔进裴今朝的视网膜。
裴今朝站在原地,脊背僵硬如石,那张冷峻的脸在投影仪的微光里一点一点褪尽了血色。
他视线落在屏幕上。
沈慕雨苍白的脸、颤抖的手、被酒液浸湿的领口,还有那句含混不清的“我只要你活着”。
每一个细节都在撕扯裴今朝的心脏。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渐渐失去了声音。
大顾愉站在他身侧,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阿朝……”她轻声唤他,嗓音发紧。
裴今朝没应,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他一直以为,沈慕雨送他进监狱,是权衡利弊后的丢弃。
她选了她光明的前途,放弃了他。
原来,她是用这种方式,在江远这种权贵脚下,一寸寸碾碎自己的骄傲,换他一条生路。
江远站在几步之外,满意地看着裴今朝的表情变化,笑容嚣张至极。
“怎么?受不了了?”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恶意,“裴今朝,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喝了多少?我让人数过,整整十七杯。十七杯啊,每一杯都是她跪着敬的,她喝到胃出血,最后是被120拉走的。”
“她跪着求我撤诉,求我高抬贵手,说你年轻不懂事,说你是为了保护她才动的手,说你愿意坐牢,但求我别在牢里动你。”
“闭嘴。”裴今朝的身体猛地一颤。
江远笑了:“你猜我是……”
话还没说完,裴今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向他,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花架,白玫瑰花散落一地。
“阿朝!”顾愉尖叫着扑上去拉他。
小说《迟暮难寻今朝》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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