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十六号。
离现在不到四十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天。
“好，”我说，“有什么要求你们跟我说就行。”
我去卧室把色卡样本拿出来，铺在茶几上。
陈恪也从头到尾没有看我，沈舒怡每指一个颜色他就点头说好，声音低低的。
我按住胃，手指隔着外套用力压下去，压住那阵翻涌的疼，继续说配花方案，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
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
走的时候沈舒怡在门口回头说：“谢谢姐姐，订婚礼你来吗？”
我看向陈恪也。
他就静静望着我，眼里一片漠然。
我记起他在酒吧说过，他的订婚宴没请我。
我把目光收回来，勉强扯了抹笑：“抱歉，我没时间。”
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纸袋里喜糖的盒子做得很精致，粉色缎带上印着他们的名字——
【陈恪也&沈舒怡】
我用手指描了一遍他的名字，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甜的，甜得发苦。
胃又开始疼了，撕裂一样的疼。
我蜷在门后，嘴里含着那颗糖，想吐又舍不得吐。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我本来想给他做好这束订婚宴的花的。
可第二天，我把芬得拉玫瑰、白桔梗、尤加利叶散在茶几上，我握了两次剪刀，刀刃合上去，茎没断，手指被剪刀柄硌得通红，第三下断了，可断口却歪歪扭扭。
胃里的绞痛就是这时候顶上来的。
毫无预兆的，一口血从我嘴角溢出来，滴在地板上，溅在雪白的花瓣上。
我盯着那几点红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剪刀放下了，我知道这束花，我做不了了。
我拿起手机，给陈恪也点了退款。
下一瞬，陈恪也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怎么退款了？】
我攥着手机，手指抖得打了三次才打出一行字。
【我不想做你的生意了，陈恪也，如果你未婚妻以后知道，订婚宴的花是前女友做的，要跟你闹一辈子的。】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
可闪烁许久后，他只回了一条。
【你倒是挺会为我着想。也好，我订婚看见你的花，也嫌晦气。】
屏幕的冷白光照在我脸上，眼泪砸下来，打在茶几上那盒喜糖的缎带上。
“陈恪也”三个字被洇得模糊。
我没再回复，给医院打了电话：“梁小满，预约明天入院。”
住院的日子过得很慢。
点滴从早挂到晚，护士小林来量血压测体温，末了总要问一句你的家属还没联系上吗。
我每次都说我已经没有家属了，她总是不信。
直到外婆忌日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出院。
医生不大高兴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离开医院太久。”
我说：“就两个小时。”
医生到底还是放行了。
小说《她的梦里花未开》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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