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多谢，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沈舒怡摇摇头：“本来也只是互相凑合才订婚，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原来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吗？
我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是感觉胸口闷闷的？
那股酸胀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舒怡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放轻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恪也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飘在旁边，鼻子发酸。
他用最笨的办法想让我回头，而我每次都往后退一步。
可我能怎么办呢。
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他回头呢？
沈舒怡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节哀”“保重”，起身走了。
临走时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恪也一个人。
还有我，一个他看不见的我。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从亮变暗，影子从短变长，他始终没有换过姿势。
老周进来过一次，问他下不下班，他说再待会儿。
老周没多问，走了。
他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
天黑透的时候，他站起来，跟老周请了几天假。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恪也的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我飘在他身后穿过防盗门，客厅里他妈陈阿姨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毛线。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紧。
陈恪也换鞋，应了一声。
“那个……梁小满的事，”陈阿姨的声音低下去，“我听老周媳妇说了。胃癌……晚期？”
陈恪也没说话。
“这孩子，也是可怜。父母走得早，外婆也没了，就剩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这个病呢。”
我以为陈恪也会发火，或者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要去找我说那些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换好拖鞋，从陈阿姨面前走过去，声音平淡：“我回房间了。”
门关上了。
我也跟着飘了进去。
然后我停住了。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几个纸箱，印着花店的logo。
是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我的遗物都搬到自己房间里了。
我转过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铁盒。
盖子没盖严，露出一截红色的东西。
我凑近了看。
是一根红绳，编了三股，颜色褪成了暗沉的赭红，和我给外婆的那根一模一样。
他说他早扔了。
我盯着那根红绳，眼眶忽然就热了。
“骗子。”我轻声说。
他听不见。
他就坐在床边，低头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我们很久以前照的，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站在我身后，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把照片翻过来。
小说《她的梦里花未开》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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