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一步。
我抱着父亲遗像，继续往前走。
村口，车队已经排成长线。
远处有人清路，有人敬礼。
我姐跟在棺旁边，哭声压都压不住。
我没有哭。
父亲等了三天。
我不能让他再等。
县城告别厅外，站满了人。
不止有村里跟来看热闹的，也有县里来的干部，还有我不认识的几张面孔。
他们看见棺材下车，全部摘帽低头。
大伯一家挤在人群后面。
二婶还在嘀咕。
“装得跟真的一样。一个农民死了，哪有这么大阵仗。”
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看了她一眼。
“李建国先生不是普通农民。”
二婶立刻问，“那他是什么？”
老人没有理她，走向我。
他站在我面前，叫了一声。
“李工。”
我看着他。
“徐老，今天不谈工作。”
徐老点头。
“我只来送你父亲。”
这句话不大，后排的人却听见了。
大伯皱眉。
“李工？什么工？木工？”
李耀祖也笑。
“他在外头给人搬砖吧，还李工。”
徐老身边的年轻人脸色难看。
我摇头，示意别说。
告别厅里，父亲的棺安放在正中。
我姐和姐夫站在一侧答谢。
村里人进来时，脚步都轻了。
大伯不肯鞠躬。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着。
“我还是那句话，李建国不入祖坟，就是不孝。你们搞再大场面也没用。”
徐老转头问我。
“这位是？”
我说，“我大伯。”
徐老说，“他刚才在村里阻拦起灵？”
我说，“是。”
大伯立刻说，“我管自己兄弟的丧事，天经地义。”
徐老看着他。
“你兄弟住院期间，你去过吗？”
大伯被问住。
徐老又问，“抢救通知，你签过吗？”
大伯不答。
徐老说，“遗体停放三日，你协助过任何一件事吗？”
大伯恼羞成怒。
“你算什么东西，来审我？”
徐老身边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
“这是曾经带过李工的老专家。”
我皱眉。
年轻人闭嘴。
大伯抓住一句。
“专家？专家就能管我们家事？”
徐老没有生气。
“我管不了家事。但我知道，李建国先生每年都把省下的钱寄给儿子，从没问儿子在外面挣多少。他只问一句，国家用得上你吗。”
我姐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我看向父亲的棺。
我不知道他问过徐老这些。
徐老继续说，“他有这样的儿子，你们该敬他。”
二婶翻了个白眼。
“敬他？他儿子十年不回家，老人死了才回来，这叫孝顺？”
这句话像刀，扎在告别厅里。
我姐冲过去。
“你闭嘴。”
二婶得意起来。
“我说错了吗？李沉舟要是真有本事，他爸出车祸那天怎么不在？他爸在医院疼得喊儿子，他在哪？”
小说《父亲停灵三日无人相助，直升机盘旋那刻众人才知后怕》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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