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经纪人刚把通告记录送进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抬起头，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踩着细跟高跟鞋走进来。
她穿着拉夫劳伦定制连衣裙，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十分刺眼，脸上的医美痕迹重到看不出年纪。
苏茶，十八年没见，她倒是保养得不错。
“你就是那个…赵总？”
她走到我面前，没等人让座就自己坐下了，手包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梁静茹勇气听多了，敢不签我儿子？”
我微微一笑。
“苏女士，您还是这么精神，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很顺心。”
苏茶一愣。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眼神从倨傲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茫然。
她没认出我。
也是，十八年前我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就送出了国。
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她怎么可能把我和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但她显然以为，我是因为她周总夫人这个身份才认识她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苏茶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带着股理所当然。
“周念是我儿子，他能来这儿面试，那是给你们面子。不过我看了一下，你们给的待遇太低了，配不上他的身价。合同重新拟一份，片酬翻倍，一个位置写上，另外单独给他配一个商务团队。”
我笑了一下。
“他够格吗？”
苏茶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吐字。“我说，他不够格。”
苏茶猛地站起来，手包都差点甩出去。
“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在你这儿实习，那是你烧了高香！你知不知道周氏传媒一年出多少爆款剧？只要我老公一句话，你这破公司能不能接到下个月的片场都是问题！”
我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当年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对我母亲说话的？
“抱歉，周氏的项目，我从来不接。”
我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
“安保，上来两个人。”
保安很快上了楼，礼貌但不容拒绝地站到苏茶旁边。她张大了嘴，大概没想到居然有人真敢轰她。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被撞开了。
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他一进门就指着我的方向，无比嚣张。
“你谁啊你！敢对我妈这个态度？明天我就让我爸把你这破公司买下来，然后让你滚蛋！”
我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像和周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十八年前那个深夜，母亲躺在医院的走廊上，身边没有一个医生，也没有一个人替她出头。
“这也是你儿子？”我的声音有点紧。
“当然。”
苏茶一把搂过那个男生的胳膊，语气重新变得得意。
“周舟，我和远航的儿子。比你那些练习生不知道金贵多少倍。”
我看他们笑了笑。
“好。”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
我比苏茶高出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回去告诉周远航，放马过来。”
“送客。”
保安把两个人都请了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帘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好戏，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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