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一手伪造的字迹,生生吊了他三年,顺便攒下了一匣子房契地契。
嫡姐要入宫那天,我自知不能再联络了,便留下封绝笔信,连夜拎着钱财准备离开侯府。
谁知江墨白却带着人,在荒郊野外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步步紧逼,将我按在车辕上,声音低沉:
“骗够了钱,就想把我这冤大头给甩了?”
我声音颤抖:
“你……你认错人了,跟你通信的是我嫡姐……”
他捏住我的脸,笑容阴鸷:
“你那嫡姐向来清高,人淡如菊,视金银如粪土。可不会为了几两碎银就叫我好哥哥!苏家二小姐,你说呢?”
… …
嫡姐找到我代笔那天,姨娘正咳出一口鲜血,溅在发了霉的薄被上。
在这侯府里,我活得连狗都不如。
嫡母为了讨苏清欢欢心,常年克扣我们母女的月例和药材。
苏清欢更是以此为乐,哪怕是数九寒天也常断了我们的炭火,冷眼看我们在泥淖中苦苦求生,只为享受那种将我踩在脚底的快感。
“写。按我说的写,要是江墨白不高兴,断了送来的东西,我就让你和你那病秧子娘一起卷铺子滚出侯府!”
苏清欢抬起脚,将一只价值连城的赤金头面踢到我面前。
那是上京首富江墨白刚派人送来的,明晃晃的赤金,在灰暗的屋子里扎得人眼疼。
苏清欢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口鼻,满脸鄙夷:
“这下贱商贾就是喜欢送些俗物。要不是为了入宫打点,我真是一点也不想哄着他。”
她自诩才女,人淡如菊,视金银如粪土。
可江墨白送来的极品暖玉,冰绡纱裙,南海珍珠,她一件没退,全收进了自己的私库。
她既要江墨白的钱,又想要侯府嫡女清高不染尘埃的名声。
而江墨白那个傻子,只因三年前在赏花宴上看了苏清欢一眼,便疯了似地追求。
他写来的每一封情信都极尽缱绻,却从没得到过苏清欢的一句好话。
苏清欢嫌回信累手,更怕自降身份,于是,她盯上了擅长模仿字迹的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生满冻疮的手,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姨娘。
“一盆银丝炭,三副保命的参汤。”
我声音沙哑,“只要嫡姐给,我就写。”
苏清欢冷笑一声:
“真是不折不扣的贪财贱种,几两碎银子就能买你的命。行,只要江墨白继续送礼,你要的这些,我赏你。”
她丢下一叠洒金信笺,转身离去,生怕沾上这屋里的寒气。
我颤抖着手,握住了那杆名贵的紫毫笔。
江墨白的信就在旁边,字迹苍劲有力,纸间隐约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说:“清清,上京冬日严寒,那暖玉可还合心意?若是不喜,我便让人去寻北地的火鼠裘,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字里行间,是炽热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可他不知道,他捧在心尖上的情人,正一边用着他的钱,一边骂他是个满身铜臭的商贾。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清欢平日里那副清冷傲慢的姿态。
再次睁眼时,我落笔如飞,那手簪花小楷竟与苏清欢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但我没按苏清欢说的那些冷言冷语去写。
我想要钱,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墨白哥哥,东西我都收到了,很是喜欢。只是……近日府中姐妹置办产业,我看中了西街的一间铺子,可惜囊中羞涩,心中甚是不安。若君能全了我的心愿,今冬第一场雪落时,我定亲手为你折一枝红梅。”
写完最后一字,我看着信笺上那个黏糊娇俏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苏清欢要名声,我要钱。
江墨白要情爱。
大家各取所需,甚好。
这封信送出去的第二天,江墨白不仅送来了三盆上好的银丝炭,还随信附上了一叠西街铺子的房契。
他在信里疯了似地回道:
“清清,你竟肯喊我一声哥哥?别说铺子,你要天上的月亮,江某也为你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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