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十八年里。
我靠着母亲生前信托留的底子和自己没日没夜地打拼，成了如今手握三家制作公司的赵总。
公司筹备新团出道，经纪人送来七份简历。
他把第一页那个男生的资料递给我，语气很热络。
“赵总，这个叫周念的，科班出身，训练片段好几个平台制片人都点了赞。”
我翻到周念的家庭成员页。
那个名字，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我把七个练习生都叫进会议室。
合同一份份签下去。
轮到最后一个人时，我对上他那张自信满满的脸，轻描淡写地通知。
“周念，不签。”
……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其他六个练习生拿着签约合同，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经纪人站在我身后，急得挤眼。
“赵总……”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孩。
他很像他母亲。
眉眼，神态，以及一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才养得出的松弛感。
在场所有人里，周念反而最淡定。
他蹙了下眉便恢复了得体的微笑，随后从包里抽出平板，不紧不慢地划出几页数据。
“赵总，我这三个月参加了三次综艺录制，网综播放量累计破两亿，个人热搜上了四次，品牌方追投了两个商务。”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不急不躁。
“季度考核声乐舞蹈表演三项全A，导师给的评语也都是第一梯队。”
说完，他顿了顿，抬眼看我，嘴角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这个成绩，在同期所有人里是最高的。您不签我，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他说这话时，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只有一种被质疑后礼貌的困惑。
那是从小到大被肯定、被爱包围、才养得出的体面和从容。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轻飘飘道。“没有理由。”
周念的笑容微微一滞。
“我的公司，签谁不签谁，不需要理由。”
周念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丝裂痕。他很快便轻轻点了下头，语气依旧得体。
“赵总，我明白了。不过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回去也好改进。”
他把平板收回包里，动作不急不缓。
“毕竟这个行业很小，我总得知道自己差在哪。”
我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笑了。
“你没差在哪。”
“你姓周，就不行。”
这话一出，周念的脸色彻底变了。
经纪人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赵总，要不您再想想？这小子实习期的成绩确实亮眼，而且他爸是周氏传媒的周……”
“周远航。”
我打断他，视线落在周念身上。
“你父亲？”
周念怔了怔，没说话，算是默认，眼神里多了一丝自得。
“原来赵总知道家父。”
他的语气客客气气，却掩不住那股优越感。
“既然您清楚，那您也该明白，我留下来，以后公司和周氏总归有合作的空间。”
他语调平稳，姿态笃定。
毕竟十八年了，周氏传媒虽不复当年，但在这个圈子里，依然没人愿意轻易招惹。
“不必了。”
周念脸上的从容挂不住了。
“周氏的项目，我一个都不感兴趣。”
“周念，你可以出去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显得气急败坏。
“赵总，山水有相逢，我们走着瞧。”
他夺门而出，随后其他练习生也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经纪人一脸想劝谏又不敢，来回转圈。
我：“去把周念实习期间的所有通告记录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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