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春桃哭着扶我起身,太监却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夫人,还有一事,霍副将也……没能回来。两人是一同坠的崖,当地百姓说,坠落时二人手握在一起。”
我闭上眼。
我在心里说。他终究如愿以偿了,和想在一起的人,死在一起。
“臣妇知道了。多谢公公。”
灵堂设起来,白幡如雪,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跪在那块“忠勇侯萧承琰之灵位”的木牌前,看了很久。
萧承琰,前世我替你守了三十七年的灵,今生,我不守了。
处理完后事后,我开始着手处理萧承琰留给我的财产。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守着金山银山过一辈子,但也没有一文不取地清高离去。
请来族中长辈和官府师爷,将田产铺面一分为三:一份留给萧家宗族,用作祭祀祖先、接济族中孤寡;
一份留给自己,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不必再依附任何人;
最后一份,我派人送到霍时英的故乡,以无名氏的名义捐给当地的育婴堂。
春桃不解:“夫人,您给萧家留便罢了,为何还管霍家?”
我叠好地契,语气很淡:“霍时英陪他生、陪他死,这份情,他不还,我来替他还。还完了,就彻底清了。”
萧家族长拿着那份财产分割文书,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道:“夫人……大义。”
我没有答话。
这不是大义,这是了断。
前世那三十七年,他留下金山银山没有让我过得更好,只教会我如何做一个体面的寡妇。
今生我不做寡妇,我只做苏清妲。
数日后,我派人暗中打探坠崖之地的消息。
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前世的答案。
“夫人,崖下山高林密,谷底有河流,方圆百里无人烟,但有猎户见过一对新来的男女,建了木屋,隐居山中……”
我听完,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海棠花已经谢了,绿叶成荫。
原来前世,在我空荡荡的将军府里对着一块灵牌说话的时候。
他们就一起隐姓埋名,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过完了我守寡的那三十七年。
我起身,走到海棠树下。
月光洒了我一身,我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是三年前萧承琰亲手为我种的。
种树那天他说:“阿妲,海棠花开的时候最美。像你。”
后来我毁了容,海棠年年开花,他再也没有夸过我美。
我重活一世,不是为了恨谁。
我把他曾送我的定情玉佩压在和离书的信封上,一起交给探子。
“寻个时机,放到那木屋的桌上。”
探子领命而去。
春桃忍不住问:“夫人,您为什么不去见他?您若是当面——”
“当面说什么?”我打断她,语气柔和,“当面让他看见我的脸好了,让他后悔,让他跪下来求我原谅?不必了。我不想看他跪着的样子,也不需要用他的悔恨来证明我的价值。”
小说《苏清妲萧承琰》 第10章 试读结束。
《苏清妲萧承琰》(苏清妲萧承琰)小说阅读by深海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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