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征兆又来了。
她连忙翻出药瓶，哆嗦着拧开盖子。
药片滚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记忆瞬时又被扯乱。
她想起有一次她的书包从座位上掉落，药瓶也滚了出来。
傅辰吉看见了，当时就紧张地问她：“你生病了？”
那时的她一把抢过药瓶，语气刻薄得像浑身竖刺的刺猬：“不用你管。”
傅辰吉只是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只是第二天，她的桌上放了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和一包糖。
以及一张她至今还收藏着的纸条：【药太苦就吃点糖。】
抑郁症总是这样，情绪敏感又混乱。
此刻，苏明月蜷缩着蹲在地上，捡起那片掉在地上的药咽了。
可药太苦了，他给的糖，也早就吃完了。
等呼吸平稳下来，等身体不再颤抖，她才收拾好书包往门口走。
经过操场时，她下意识偏头，一眼就看见了在打篮球的傅辰吉。
夕阳把他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跑道边上，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脚尖。
旁边的男同学用肩膀撞了一下傅辰吉：“快看，你女神。”
这样的场景，以前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
傅辰吉总会笑着回撞一下同学，然后大大方方地朝苏明月挥手：“苏明月！”
可这一次，他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不小心。
然后他收回目光，手一扬将球投进了篮筐。
“哪有什么女神，现在只有陌生人。”
周围响笑起来，苏明月戴着耳机，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走出学校，走过了那家傅辰吉给她买过糖的便利店，走过了他常等她的路口，一直走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巷子里。
苏明月才掏出手机，里面的歌曲一直是暂停的。
她把它按了一下，歌才开始唱。
然后眼泪突然就滚下来了。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是周杰伦的《晴天》。
她不喜欢周杰伦，但傅辰吉喜欢。
每次他不厌其烦给她推荐，她都做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但每次回家后她都会把他推荐过的歌下载下来，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遍遍循环。
走着走着，歌词到了结局——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心脏忽然痉挛着抽疼起来，像被人攥住了用力拧。
苏明月把校服袖子拽出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往家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可迎接她的并不是温情关心。
“整天拉着个死人脸给谁看？”
苏父正在看新闻联播，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骂道。
苏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明月是生病了，你少说几句。”
“啪”的一声，遥控器被男人砸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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