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隐的《雪落长河人不归》这本书写的还是挺好的!主角是阿昭沈不归周衍之,主要讲述了:”“忘了。”我说。“忘性真大。”她嘟囔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生气,只是从药柜里翻出半包去年剩下的干枣,“凑合用吧,反正就咱们………
刀隐的《雪落长河人不归》这本书写的还是挺好的!主角是阿昭沈不归周衍之,主要讲述了:”“忘了。”我说。“忘性真大。”她嘟囔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生气,只是从药柜里翻出半包去年剩下的干枣,“凑合用吧,反正就咱们……
我叫沈不归,洗剑阁第七代阁主。她的哥哥,死在了我手里。此时此刻,
我站在长安城外三十里的断头谷,面前跪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他的膝盖被我击碎,
双手筋脉尽断,像条狗一样趴在泥地里。可他还在笑。“沈不归……你终于来了。
”他抬起满是血痂的脸,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三年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尖抵在他的后颈。杀人之前不废话,这是洗剑阁的铁律。“动手吧。
”他咳出一口血沫,“我贪了十四万两赈灾银,害死三千七百条人命,死在你手里,不冤。
”剑锋刺入皮肉的瞬间,我听见他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阿昭……对不起。”手起剑落。
人头滚出去三丈远,断颈处的血喷溅如泉,染红了半面崖壁。我收回长剑,
抖落剑刃上的残血,从怀中取出一枚洗剑阁的令牌,丢在那具无头尸身上。
令牌上刻着四个字——替天行道。这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后,
我在一间破败医馆的门板上醒过来,浑身烧得像个火炉。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
“别动。”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三月檐角滴落的雨,“你身上的伤很重,
肋骨断了三根,后背挨的那一刀再深半寸就伤到心肺了。”我勉强睁开眼睛。昏黄油灯下,
一个穿青色布衣的女子正在给我换药。她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
只能看见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她的手很稳,
揭开我伤口上的旧布时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你是谁?”我哑着嗓子问。
“我叫阿昭。”她把一块浸了药汁的布覆在我的伤口上,那股清凉瞬间压下灼痛,
“这个医馆的主人。你倒在北坡的雪地里,是采药的老孙头把你背回来的。你已经昏了四天。
”四天。我闭上眼,脑海中最后一段记忆是在长安城的庆安坊。我刺杀当朝太尉之子赵伯庸,
得手后被他豢养的死士围堵,从朱雀街一路杀到城外。最后一个人倒下时,
我的后背也挨了一刀,血把整条衣袍都浸透了。我咬着牙往北走,
想在断气之前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然后我就倒在了雪地里。“你命真大。
”阿昭换好了药,直起身来,“那样的天气,再晚半个时辰被找到,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她终于抬起头来,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她的眉眼太淡了,
像被水洗过的墨迹,透着一股素净的柔和。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深冬夜里的星子,
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被一层温热的泉水包裹住。我移开目光。
洗剑阁的人不该和任何人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我在医馆里躺了半个月。阿昭每天清晨来换药,
午后煎一碗漆黑的药汁,入夜后再来查看一次伤口。她话不多,但做事极细致,
给伤口清创时手从来不会抖。我渐渐摸清了她的生活轨迹。
这间医馆坐落在长安城北的永宁坊,门面破旧,药柜里的药材少得可怜,
来看病的都是附近的穷苦百姓。阿昭给穷人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钱,有时候连药钱都免了,
换来几个炊饼或者一捆柴火。有一回,一个老妇人抱着发高烧的孙儿来看病,
翻遍全身只有三个铜板,急得直掉眼泪。阿昭连看都没看那三个铜板,
抓了三副药塞进老妇人手里,又额外包了一包红枣,说是给孩子补身子。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样做生意,
不会把自己饿死?”阿昭正蹲在院子里分拣药材,闻言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说:“饿不死。后院种了菜,井里有水,隔壁张婶隔三差五会送些米面过来。
再说了——”她笑了一下,眼睛里像落进了日光,“我要是连这点药都舍不得给,
那还当什么大夫。”我沉默了很久。洗剑阁的训诫里有一句话:世间罪恶之所以滋生,
是因为好人袖手旁观。我杀了十五年的恶人,以为自己比那些袖手旁观的好人要强得多。
可看着阿昭蹲在院子里,用那双被药汁染得发黄的手一点点挑拣草药的时候,我忽然觉得,
她才是真正在救这个世道的人。一个人杀掉一个恶人,另一个人救活一个好人。
谁做的才是真正有用的事?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愿意相信是后者。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
我打算走。洗剑阁的人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是规矩。那天傍晚,
阿昭在院子里生了个小炉子,用瓦罐炖了一锅羊肉汤。她说这是从回春堂孙大夫那里换来的,
庆祝我伤愈。羊肉汤炖得很香。她把最好的肉夹到我碗里,自己只喝汤,
啃一块硬得硌牙的炊饼。“你伤还没好透,多吃点。”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好像把肉让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低头看着碗里冒热气的羊肉,
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吃完那顿饭,我本该告辞。可她坐在门槛上,
仰头看着天上刚刚亮起来的星星,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个好人。”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这一生杀过的人,比这医馆周围三条巷子的住户加起来还多。她说我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问。“因为你在发烧说胡话的时候,一直在道歉。”她转过头来看我,
星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碎银子洒进深潭,“你对一个人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说了很多遍。”我没有说话。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不管你在对谁说,
会为一个人反复道歉的人,一定不是坏人。”她轻轻笑了一下,“好了,不说这些。
你要是没什么地方去,就多住些日子吧。后院还有一间空屋子,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我说好。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我是因为伤还没好透才留下的。但我知道这是假话。
我只是想多听她说几句话,多看她对着药材皱眉的样子,多喝几碗她炖的汤。
我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觉得日子可以这样慢,这样安静,这样让人舍不得走到尽头。
后来的事,发生得很自然。秋天过去,冬天来了。第一场雪落下来的那天夜里,
阿昭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药材,我走过去帮她。她把最后一捆艾草抱进屋里的时候,
脚下踩到一块冰,整个人往后仰去。我伸手接住了她。她的后背撞在我的胸口上,隔着冬衣,
我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她回过头来,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落进她的眼睛里,
化成一汪亮晶晶的水光。“沈不归。”她叫我的名字。这是我告诉她的名字。没有隐瞒,
也没有必要隐瞒。洗剑阁的名字在江湖上代表着杀戮和审判,
但对一个连长安城都没出过的医女来说,这个名字毫无意义。“嗯?”“你会一直留下来吗?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上,落在我们之间沉默的那段距离上。“会。
”我听见自己说。然后她踮起脚,在我脸颊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还来不及感觉到凉意,就已经化成了温热的水。那天夜里,我坐在后院的台阶上,
看着雪一层层盖住瓦檐。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雪地照得发亮。我想了很多事。
想到洗剑阁,想到那些死在我剑下的人,想到小时候师父对我说的话。师父说,沈不归,
你这双手生来就是要沾血的。你若有一日想过寻常人的日子,那便是你大限将至之时。
当时我不信。现在我依然不信。我要带阿昭离开这里。等我把洗剑阁最后一件任务完成,
把阁主的位置传给下一任,我就回来带她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买一块地,
种一些药材,过那种她喜欢的、慢悠悠的日子。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那个地方的样子。要有山,有水,有可以种药材的坡地,
院子里要栽一棵枣树,秋天的时候打枣子,她一定高兴。这个念头让我在雪地里坐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昭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在我身边坐下。“睡不着?”她问。
“嗯。”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没有再说话。雪还在下。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雪。
过了年,我开始筹备成亲的事。阿昭说不用办什么仪式,两个人对着天地磕个头就行。
我没听她的。我请了永宁坊最好的木匠打了一整套家具,
又托人去城南的绸缎庄扯了几匹红绸,打算把医馆里里外外布置一番。那些日子,
阿昭总是坐在门槛上笑我。“沈不归,你是要把这医馆布置成皇宫吗?”“皇宫算什么。
”我头也不抬地钉着窗棂上的红绸,“我们阿昭住的地方,就该比皇宫还好看。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像院子里的那株红梅。婚期定在正月十五。
就在成亲前三天,阿昭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是她托去江南贩药材的赵四带回来的。
她一直在打听她哥哥的下落,说哥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哥叫周衍之。
”她把信拆开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小时候过年盼着新衣裳的孩子,“他很厉害的,
在京城做大官。小时候家里穷,他总是把吃的留给我,自己去啃树皮。后来他去了京城,
说要挣很多很多钱,让我过上好日子。”我坐在她对面,听她说这些,
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我哥一定很疼你。”我说。“是啊。”她笑着,
眼睛弯成月牙,“等找到了他,我要带你去见他。他肯定会喜欢你的,你和我哥一样,
都是那种嘴上不说、心里特别能扛事的人。”那封信没有带来她哥哥的消息。赵四在信里说,
周衍之三年前就离开了京城,去向不明,有人说是获罪被流放,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阿昭看完信,安静了很久。我把她揽进怀里,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我会找到他的。
”我在她耳边说,“等成了亲,我陪你去找。天南海北,总能找到。”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我收到了一封鸽信。信是洗剑阁的副阁主陆沉舟传来的,只有八个字:阁中有变,
速归,勿带外人。我把信烧了,对阿昭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最多两日便回。“那你小心点。
”她正在整理药柜,头也没回,“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东市买些红枣,
成亲那天要煮红枣莲子汤的。”“好。”我推开门,走进漫天的风雪里。我不知道,
等我再回到这间医馆的时候,一切都将不复从前。
洗剑阁的总堂设在长安城西一座废弃的道观地下。我到的时候,陆沉舟已经在密室里等我。
他四十多岁,跟了我师父大半辈子,是洗剑阁里我最信任的人。“出了什么事?
”我坐下就问。陆沉舟没说话,转身从铁柜里取出一只木匣,放到我面前。木匣是锁着的,
锁头上刻着洗剑阁的暗记。“三天前有人把这个放在道观门口。”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打开看过了,阁主,你得亲自过目。”我掀开匣盖。里面是一叠信笺,已经泛黄发脆。
最上面那封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私印——我认得那枚印,
因为它此刻就放在洗剑阁的证物库房里。三年前,我在断头谷杀了一个人。
那个人贪了十四万两赈灾银,害死三千七百条人命。我杀了他之后,按照规矩,
将他的私印、信件、账册全部封存入库,作为洗剑阁裁决的证据。那个人的名字,叫周衍之。
我的手顿住了。陆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人在查周衍之的案子。
他们把当年经手过这件事的人挨个翻了出来,从长安城的线人一直查到洗剑阁外围的暗桩。
这匣子信是周衍之的遗物,当年入库时遗漏了,被人截获。”“谁在查?”“一个女人。
”陆沉舟顿了顿,“周衍之的妹妹。”密室的烛火跳了一下。我把那叠信拿起来,
一封一封翻开。信是周衍之写给妹妹的,从十年前开始,一直到死前一个月。第一封信。
“阿昭,哥哥在京城站稳脚跟了。这里的饭馆有红烧肉,你肯定爱吃。等哥哥攒够了钱,
就接你来京城。”第三封信。“阿昭,今天有人送了哥哥一匹缎子,水红色的,
做成裙子一定好看。哥哥把它收起来了,等你来京的时候穿。”第七封信。“阿昭,
哥哥做了件不太好的事。但你别怕,哥哥是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这世道,
好人是活不下去的。”第十二封信。“阿昭,哥哥回不去了。你以后不要对人说你是我妹妹,
会连累你的。这些信我不会寄出去,就当是写给你看了。”最后一封信的日期,
是他死前一个月。“阿昭,今天有人来找哥哥,是洗剑阁的人。哥哥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你别怪他们,哥哥确实该死。我贪了银子,害了人命,这是报应。我只是后悔,
后悔没来得及再见你一面。阿昭,你要好好活着。哥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放下信,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陆沉舟的声音很轻:“那个女人查得很深。
她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到了洗剑阁外围暗桩的名单,
已经找到了当年给你治伤的那个江湖郎中。如果让她继续查下去……”“够了。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画面不是周衍之跪在断头谷的样子,而是阿昭坐在门槛上,
仰头看着星星,对我说“你是个好人”的样子。是她在雪地里踮起脚亲吻我的样子。
是她把羊肉夹到我碗里,自己啃硬炊饼的样子。是她说“等我找到哥哥,
要带你去见他”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我杀了她的哥哥。
我杀了那个在她小时候把吃的留给她、自己去啃树皮的人。
我杀了那个贪赃枉法害死数千人的恶徒,也杀了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阁主。
”陆沉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此事当如何处理?”我睁开眼。“把这条线索断了。
”我说,“不要让她查到任何东西。”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断了线索容易。
但她若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你的身份。阁主,到那时候——”“到那时候,我自会处置。
”我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走出了密室。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昭正蹲在院子里生炉子,看见我推门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红枣买了吗?
”“忘了。”我说。“忘性真大。”她嘟囔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生气,
只是从药柜里翻出半包去年剩下的干枣,“凑合用吧,反正就咱们两个人,也不讲究那些。
”她蹲在炉子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温暖而柔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把红枣一颗颗丢进去,动作很轻,像是怕溅起的水烫到手。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周衍之那封信里的话像一把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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