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沈御洲攥着门边，指节发白。
“你手机没电了，你把充电宝拿上。”
他递过来，。
我没接。
他蹲下来把充电宝塞进我行李箱侧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电梯门槛，眉头皱了一下也没出声。
“谢谢。可以走了。”
他手还挡着门。
“让一下。”
“你回爸妈那边住？”
“跟你没关系。”
“苏尘。”
“你再叫我名字试试？”
他把手松开，电梯门慢慢合拢。
最后那点缝隙里我看见他站在原地，光着脚，睡裤脚踩在地砖上。
楼下风很大，我只穿了一件薄开衫。
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没车，我蹲在路边等，行李箱竖在面前挡风。
手机震了。
沈御洲发的：“到了给我说一声。”
我没回。
又震：“外面冷，你穿太少了。”
还是没回。
震第三次：“我知道你不会回。让司机开稳一点。”
我把他拉黑了。
车到了，司机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箱，看我穿了件单衣，把暖风开到最大。
“姑娘去哪？”
我报了闺蜜周漾的地址。
车开出去两条街，手机又震。
拉黑了也能收到陌生人短信。
他用另一个号发的：“念念是我飞成都认识的乘务长。我们没发生什么。”
我盯着这条看了三秒。
没发生什么。
三千多条消息，每天报备，每句温柔，一个“我也在想你”。
没发生什么。
到了周漾家楼下，她穿着睡衣冲下来，看见我第一句话是：“我煮了粥。”
进了门她把空调开到三十度，拿毯子把我裹住，粥端到茶几上。
“先吃。”
我端着碗，粥太烫，雾气糊了一脸。
“他看到你发现了，怎么说？”
“说他不知道要不要跟她在一起。”
周漾勺子搁在碗沿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真这么说？”
“嗯。”
“沈御洲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我喝了一口粥，烫的，舌尖发麻。
“两年了周漾。我怀孕流产那次，他在跟念念聊天。”
周漾放下碗坐到我旁边。
“你还记得吗，那段时间他说要转地勤，说不想飞了想多陪我。后来又不提了。”
“因为他发现念念也在飞成都那条线。”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群里消息我没翻完。念念转去成都基地那天，沈御洲发了很长一段话，说什么距离不是问题，他会想办法。”
周漾骂了一句脏话。
我靠在沙发上，头顶的灯光刺眼，闭了一下眼睛。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财产呢？房子呢？”
“按法律来。”
“你就这么便宜他？”
“我不是便宜他。我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周漾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念念，你查过她吗？”
“查什么。”
“她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想了想，拿过周漾的手机，登录沈御洲的网盘账号。
密码我试了三次，第三次用了念念的生日。
他给我所有密码都是我的生日。网盘不是。
进去了。
最近上传的照片里，有一张聊天截图。
念念说：“你老婆知道你每天跟我聊天吗？”
沈御洲回：“她知道我有朋友。”
念念发了个笑脸。
“那她知道你每天第一个报备的人是我不？”
“没必要什么都告诉她。”
念念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把手机还给周漾。
“她知道我。”我说，“她不介意而已。”
周漾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不要脸。两个都不要脸。”
我没说话。
粥凉了，面上结了一层皮。
手机又震。
又是陌生号码，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我接了。
“苏尘，是我。”
沈御洲的声音。
“你听我说，我跟念念真的没有身体上的关系。我们就是聊得来而已。”
“你跟她聊得那么好，跟她过吧。”
“我从来没想过离婚。”
“你没想过的事情多了。你没想过我发烧四十度一个人去医院，你没想过我小产一个人做手术，你没想过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你想过什么？你想过过夜给她带核桃。”
他那边呼吸声重了。
“我错了。”
“你没错。你只是不爱我。”
“不是……”
“那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周漾在旁边攥紧了我的手。
“回答我。”我说。
“我……”
“你犹豫了。沈御洲，你犹豫了。”
“苏尘，感情的事情很复杂。”
“不复杂。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犹豫的那一下已经回答了。”
我把电话挂了，把那个号也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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