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盯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带着非人弧度的倒影彻底消失，足足愣了五秒。
浴室里只剩下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敲在瓷砖上，也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幻觉？还是……那东西真的透过镜子在看他？他猛地转身，看向空无一人的浴室，
又迅速回头紧盯镜面。只有他自己苍白的脸，和眼中残留的血丝。一切正常得令人不安。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诡异的倒影，还是在骂这操蛋的现状。
他走出浴室，凌晨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窗外天色更亮了些，
城市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清晰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零五分。
离短信约定的晚上十一点，还有将近十九个小时。十九个小时，他该做什么？
坐在家里等着那个未知的“线索A”再次联系？还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出去乱找？
陈亦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这个变得陌生又空旷的空间。没有小婉的痕迹，没有她的气息，
连她养的那盆绿萝都不见了。这个“家”，现在只是个冰冷的、符合某种“设定”的样板间。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开始有零星行人和车辆的街道。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
他们对这个世界被篡改了一角毫无所知。只有他，像个卡在程序漏洞里的错误字符，
格格不入。“你一直在被监视。”短信里的话在脑中回响。陈亦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墙壁、天花板、角落……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还是更超越常理的东西？
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从醒来后就如影随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信息，需要计划。首先，
确认“林小婉”是否以其他形式“存在”。他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这次没有搜索名字，
而是开始尝试回忆和小婉相关的、更具体的、可能留下公共痕迹的信息。她的身份证号？
不记得全号。毕业院校？他知道是本市那所重点大学的社会学系。他进入大学官网，
尝试在往届毕业生名单、校友会名录、甚至是一些学术活动报道里搜索“林小婉”。没有。
任何可能指向“她”的记录都被抹得干干净净，连她提到过的某位导师名下，
都没有她这个学生的记录。
地方、吃过饭的餐厅、看过电影的电影院……任何可能留下两人共同消费记录或点评的地方。
结果要么是查无此人，要么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记录。甚至连他手机里那些“单人照”，
在云同步的其他设备，比如他放在公司的平板上查看，也依旧是“单人照”。
这种抹除是全面且同步的。陈亦感到一阵无力。对方的“清洁”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两张从相册里找到的纸——“救他们”和那个“缺口”图案。
“救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婉想让他救谁？她现在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
遇到了危险？还有那个图案。他重新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圆圈，中心点，右下角缺口。
简洁，却带着一种古怪的不协调感。他试着用手机拍照，然后用图片搜索引擎进行反向搜索。
结果令人意外——并非一无所获，
早已关闭的虚拟现实游戏里的隐藏标识碎片、甚至是一张几十年前考古报告的模糊插图附件，
内容是关于一个失落文明的石刻残片，上面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报告本身语焉不详，
且来源不可考。这个图案，似乎游走在现实与虚构、已知与未知的边缘。陈亦把它存进手机，
命名为“标记B”。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陈亦毫无睡意，
也不想吃东西。他像一头困兽，在安静的公寓里踱步，大脑高速运转，
梳理着已知的碎片：小婉“不存在了”。被某种力量从现实维度抹除。唯独陈亦还记得小婉。
小婉留下了指向不明的求救/警示信息：“救他们”。一个神秘联系方式发来约会，
地点是西郊废弃印刷厂，声称能见到“她”，并警告他被监视。镜子出现异常倒影。
那个“缺口”图案可能是一个关键标志。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今晚十一点的西郊印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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