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从最初见老者的时候,便知其过往。
并未揭穿分毫。
原主的残留情绪已消失,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为原主出一口气。
老者恍若大受打击,“您,您怎可如此——”
“你自己造过什么孽,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从未想过收徒,就算收徒,也不是如你这般利欲熏心、违背本心之人!”
“滚。”
老者灰溜溜离开。
“师父,那个小丫头,凭什么这么说你,你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身后跟着的小弟子,忍不住为师父鸣不平。
“师父,你为人乐善好施,广发善念,在我们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个老头名叫广善。
这是他自己为自己取的道号。
希望自己乐善好施,广发善念,以平前半生做的那些肮脏事。
“若不是您受人之托前来京都,我真想现在就和您离开。”
一直等他们穿过东大街,来到主街之上,小弟子还在念叨。
广善一句话未说。
“师父,您怎么不说话!”
“为师在想……”
“想什么?”
“我该不会真的和东大街卦师有什么恩怨吧?”
其实无人知道,广善成为卦师最初,学艺不精,坑蒙拐骗之事时常发生。
正如最初和姜弃打赌那人。
后来,当他亲眼见识到反噬恶果真切发生时,当他真对玄门一道入了心时。
他悔之晚矣。
后为自己取名广善。
他不知道晚不晚,但他知道必须得做点什么赎罪。
“可那个小女娃娃,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是啊,和你差不大。”
广善更是一头雾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姜宅门口。
*
姜静娴病了。
卧床数十日,姜家找了不少有名望的医师,可无一人找到病症。
姜静娴心里说不出的憋屈郁闷,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甚至喝口水都会被呛。
她脑子里浮现一个惊人的猜想。
“不、不可能吧!”
*
姜夫人礼佛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姜静娴。
“娴儿,你的身体如何了?”
姜夫人眸中满是关切,主动撩开姜静娴耳边的碎发。
姜静娴正倚靠在床头,她强撑着笑,“害母亲担心了,女儿无碍。”
“我已向神佛祈求,保你无恙,你安心修养,肯定会没事的。”
“谢谢母亲。”
姜静娴低眸,在姜夫人看不见的角度,她扫了自己丫鬟春夏一眼。
春夏会意。
她先是冲着姜夫人欠身行礼,恭维了几句,随后不着痕迹的提起过往之事。
“夫人,您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福运深厚,此次定然不会有事的。”
姜夫人眉头一筹莫展:“若是找到病因还好说,可这么多医师……”
“奴婢跟在**身边已有十几年,当初**来到姜府的时候,康健的身体也是虚弱了一阵,后来修养了一阵也是慢慢恢复了。”
“是啊母亲,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女儿可是会心疼的。”姜静娴挽着姜母的胳膊,眉宇满是关切。
主仆俩一唱一和。
“娴儿放心,母亲身体极好,反倒是你,从那日,你这身体一直都未恢复。”
姜母眼神藏满了厌恶:“她果真就是个扫把星,克死我那刚出生的孩儿之后,现在出现之后又来克你,我们全家是欠她的吗?”
姜静娴低垂着眸子,并未说话。
姜母握了握她的手,“娴儿,你放心,我已找到广善大师,当年便是他慧眼滔天看出姜弃是个扫把星,如今想必也能瞧出你抱恙的原因。”
正说着,有小厮来报:“夫人,广善大师到了。”
“快,有请。”
*
“夫人,不知您前些时日差人请我来,所为何事?”
说实话,姜家是广善最不想来的地方。
当年,他年轻气盛,一心只觉得卦师一行来钱快、脸面足,便混了个半吊子道行,四处招摇撞骗。
恰逢姜家大摆宴席,请一众卦师来看家宅风水、断子女命格。
他一眼就瞧出,姜夫人打心底里厌恶那位嫡女——姜弃。
他在廊下,清清楚楚听见姜夫人对着丫鬟咬牙切齿:
“那丫头就是个扫把星、煞星!生下来就克兄长、克父母,再留在姜家,我们姜家这么多年的辛苦积攒,迟早要被她克得干干净净!”
场上大师尚未开口之前。
他为了讨好姜夫人,为了那一笔丰厚的金银,也为了一举扬名。
于是,在诸位大师都没开口时,他率先开口。
他挺身而出,在满堂宾客面前,指着尚且年幼的姜弃,声音尖锐、字字恶毒
“此女命格极凶,煞星降世,克父克母、克兄克家,留之必毁姜家!”
一句话,将姜弃的一生,打入深渊。
人人厌她、弃她、辱她。
即便后来广善发自内心喜欢玄门一道,想细细钻研时,这些过往经历便密密麻麻的冒出来。
他便为自己起名广善。
愿自己后半生铭记,善念妄断言。
在临进京城时,他遇见了一个落魄的卦师。
从路人口中他知道了这个卦师的过往。
他便心生,想见见这个厉害的卦师。
他想知道自己过往有何解,他想学习更厉害的卦道,想摆脱从前过往。
可当他再一次跨入姜家时,那些过往记忆便像是毒蛇一样跗骨丛生。
“是这样的。”
姜夫人说起了姜家和睿王的婚事,说起了养女福运滔天,姜家蒸蒸日上。
旋即,她说:“睿王病弱,活不过几月,我自然不敢把娴儿嫁过去,而且圣旨上只说了姜家女……”
她说到这里,广善便明白了。
“我把那煞星从乡下接回来了。”
广善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脑中却残忍的出现了过往画面。
——此女命格极凶,煞星降世,克父克母、克兄克家,留之必毁姜家!
他甚至能回忆起自己当时残忍的面容。
他长吸一口气,试图缓解心里那种不安。
姜夫人回错了意,“大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夫人,何来此意?”
“我这孽女接来之后,我姜家便开始不顺。”
姜夫人越说越起劲。
“我原本以为那灾星被送到乡下之后,会养成怯懦性格,谁知道,她不敬父母,甚至要和我姜家断亲,神神叨叨的,还练了一身怪武功。”
说到这里,姜夫人越发的嫌弃。
甚至她自己也没发觉,她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忌惮。
广善没说话。
姜夫人还在说:“这就算了,现在她还克得娴儿卧床不起,大师,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大**可在府中?”
“我们已与那孽障划清干系,自那一日她出府之后,再未归家,她若回来,估计也就是履行婚约一事。”
“夫人想让我做些什么?”
“想让您帮我瞧瞧娴儿身体如何了?”
她详细描述姜静娴的身体情况。
“一直卧床不起?”
广善皱眉。
“是自大**那日离家便开始有的情况吗?”
姜夫人不想多讲那日的情况,随手指了指自己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
“你来讲。”
嬷嬷添油加醋形容那日的情况。
“……我现在还记得她说那句:既然两清了,那我也该收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嬷嬷越说越起劲。
反观广善,眸色却越来越沉。
在玄门一道,钻研越深,他越知道因果二字的厉害。
而且,他瞧着姜静娴眸色浅淡,头顶气运浮动得厉害。
莫非……他们真的欠了长女什么?
“广善大师在想什么?”
嬷嬷看他一直没说话,忍不住问。
“静娴**身上气运不稳,若是我猜测不错,大**身后应当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大师,多年前,姜家将她送至乡下,生而未养,已是姜家亏欠于她。”
多年前撒的谎,他已经心愧,当下必须实话实说。
否则,今后更是业障深厚。
他不顾姜家母女变了颜色的脸,继续说:
“从因果上来说,静娴**占据了本该大**享受的一切,此番老朽无能无力,静娴**若想恢复,必须从源头解决。”
广善抱歉说:“大**身后的高人,水平在我之上,我无能为力!”
“什么?”姜母扯高音调:“我说她怎么有胆子敢和我姜家这般说话,原来竟是这样!”
“找到姐姐,”姜静娴最先回神,“或者说,找到姐姐身后的大师,才更重要!”
广善欲离开,却被姜夫人直接留下。
“那就请大师在我姜府暂住几日,待我们找到那孽障背后的大师,再做决断。”
广善抬眼,望向天空。
风雨欲来,他避免不了。
多年前的业障,也确实该解决。
“大**自从几日前出府之后,再也没回来!”嬷嬷说,“京都这么大,想要找大**,恐怕有些难。”
“明日就是大婚了,姐姐还要从姜家出嫁,她今日定然会回来!”
姜静娴以为姜弃至少会做点面子上的功夫。
可谁曾想,姜家等了她一整晚,她竟然真的未回来。
翌日大婚。
鼓声喧天,红绸满街。
红色喜轿落至姜家大门前。
姜家大门敞开,内堂却静悄悄的。
新娘子,没出现。
想要看热闹的百姓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朝着姜家院子望去。
死寂一般的静。
“吉时快到了,新娘子人呢!”
姜家上下也面露着急之色。
他们也想知道,新娘子人呢!
他们等了她一晚上,找了她一晚上,却连姜弃的影子都没瞧见。
姜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好齐被送往乡下的嫡女,长什么样子。
眼看着吉时只剩一刻,接亲的嬷嬷也急的满头是汗,颇有冲进去要人的阵仗。
“姜家主母!新娘子怎么还没出现,不能误了皇家吉时!”
姜家人面面相觑,一边阻拦嬷嬷进内堂,一边急的团团转。
眼看着要起争执。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让一让!”
众人循声回头。
小说《满级术法大佬,重生不做软柿子》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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