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睿王时日无多,这场婚事被催得极紧。
距离成婚,仅剩六日。
摆摊算卦之事,或许是因为第一天的震慑效果犹在,所以再无人敢闹事。
赵金麟在这里足足跪了一整日。
不是他不想起,是根本起不来。
第二日,刚开始摆摊时,人群外边缓步走来一人。
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宝蓝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金线缠枝莲纹。
腰束玉带,挂着沉甸甸的玉佩,步履沉重,自带金石之声。
“姑娘。”
男人打量着眼前女孩。
年龄不大,气质却沉静如渊。
“在下赵万山,执掌望江楼,小儿顽劣,多有冒犯,还望姑娘高抬贵手!”
昨日之事,传到他耳中时,他很是愤怒。
这是踩着望江楼的脸面。
他如何能忍受。
但随着他调查东大街这位姑娘的事迹开始。
他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出现仅两天,单凭第一日打赌之事——点出睿王病弱之根本,便已经证明其能耐。
若他日,她真的治好了睿王,单是睿王恩人,就已经足够她在京都横着走。
可她看起来并不着急为睿王治病。
这是他不解之一。
其二便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她是怎么令赵金麟在外跪了足足一日。
他儿子的脾气,他最是了解。
想让他安稳、心甘情愿跪一日,他岂会愿意。
所以……她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
姜弃抬眼:“你是来为你儿子求情的?”
赵万山心里在斟酌。
不待他开口,姜弃便已先道:“你儿子浊气缠身,印堂发黑,背负了他担不起的因果。”
“反噬已动,昨日起,望江楼的生意已经受影响了吧。”
确实如此。
赵万山不敢再有半分轻视,当即躬身行一礼,语气恭敬至极:“大师神人,求大师指点!”
围观百姓全员目瞪口呆。
谁不知道赵万山是京都惹不起的财神爷。
本以为他是来砸场报仇,没想到,一来就低头称师。
姜弃:“子不教,父之过,昨日他对我不敬,我出手教训他,你心中不气?
赵万山:“昨日心中曾有怒气,但当下只剩下服气。”
“倒是诚实。”
姜弃看他一眼。
“因果反噬已动,你儿子浊气冲头,你近期财运虚浮,不出三日,望江楼必有大火。”
赵万山浑身一震,心头瞬间沉底。
他想起昨日所听传言:
——望江楼自此客源散尽、是非缠身、大火临头、步步衰败。
“大师,您昨日所言……”
“我之所言,言落皆定。”
“敢问大师,因果反噬所为何事?”赵万山句句斟酌。
“赵掌柜以为皇家气运如何?”
赵万山纵使富可敌国,但他毫无官身。
“皇家气运一事,在下不敢妄议。”
“不敢?”
姜弃声音清淡,却淡淡诛心。”
“皇家气运牵扯国运,你儿受人蛊惑,昨日来此找事,殊不知,背后那人满身罪恶,算计皇嗣,牵扯皇怨。”
“你赵家福运再厚,又能抗住几层皇家因果的反噬?”
她一字一句击碎他的侥幸。
“赵掌柜除了望江楼,不是还垄断了南北货栈、粮行、盐铁生意。”
“有人要借你这儿子,把你拉进这场局里,用你赵家通天的财力前去填他们造下的杀业与怨气。”
这些话宛若雷霆之言,震得赵掌柜满身皆颤。
“逆子!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障!”
家财万贯又如何?
牵扯皇嗣阴谋,搅动国运阴谋里,十个望江楼也不够填。
他再也撑不住富商的体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求大师救命!”
“求大师指点破解之法。”
姜弃垂眸,看着跪倒在地的赵万山。
“起来吧。”
她看向皇城方向。
是有人对她出手了。
她唇角勾了一下。
还真是坐不住了。
“你儿子被人当枪使,身上沾了皇怨煞气,才会引动因果反噬。”
姜弃指尖轻叩桌面,青幡微动:“三日火劫,是反噬第一步。”
“大师,如何才能化解?”
“望江楼保不住。”
赵万山从她话语里拼出其他的意思,“您的意思的,其他还有可保办法!”
粮行盐铁不能乱。
若粮行盐铁一旦断供,国运势必会受到些许影响。
“是。”
“敢问大师……”
“解铃还需系铃人。”
姜弃详细给出了解决办法。
“一,把赵金麟关在家中,禁足一月,每日抄写家训,静心悔过,煞气自会渐消。”
“二,立刻清查望江楼、货栈、粮行所有人员,凡近一月新入、来路不明者,一律清退,不可留情。”
“三,将你家西厢房那尊鎏金铜虎搬走,那是别人暗布的吸运煞器,专吸你赵家气运,转嫁皇怨。”
每一句,都直戳赵家隐秘。
赵万山越听越是心惊,连连躬身:
“记下了!赵某这就去办!件件照办!”
姜弃淡淡颔首:
“照做,反噬可解,赵家财势仅损望江楼,但却能避开一场抄家灭族的大祸。”
“抄家灭族……”
赵万山双腿一软,再度跪倒,重重叩首:
“谢大师救命之恩!谢大师保我赵家满门!
“从今往后,南北货栈、粮行盐铁,全听大师号令!”
“大师但有差遣,赵某万死不辞!”
他彻底心服口服。
眼前这少女,哪里是卦师,分明是能断生死、能稳国运的活神仙!
姜弃神色依旧清淡,只轻轻一句:
“不必效忠我,守住本心,不助纣为虐,便是帮了这京城百姓,也帮了这大曜国运。”
他命里福运匪浅,加上又时常做善事。
算是他行善积德帮了他一把。
“若再敢纵容儿子作恶,牵扯皇家因果,下次,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不敢!再也不敢!”
赵万山磕头如捣蒜,“赵某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惹是生非!”
围观百姓看得心神俱震。
赵万山欲递送卦金。
姜弃却没看他,目光看向城门,“若赵掌柜看见有流民入城,帮其一把即可。”
“在下懂了。”
姜弃不再看他,抬手轻拂青幡,声音传遍长街:
“今日开卦,一日三卦,随缘定人,卦金随缘。”
*
三日后,望江楼果真起了大火。
姜弃的卦摊前,人越发多了。
前来算卦不止农妇、工匠、书生、医馆、仆役、官差,甚至连同行卦师都开始混在其中。
起初他们只觉得东大街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娃娃,只是对其夸大其词。
或许误打误撞也说说不定。
可随着姜弃卦卦必应、事事皆准,众人彻底改观。
不少老卦师干脆搬来板凳,天天坐在一旁,如同听课一般,一坐就是大半天。
到后来,东大街原本林立的卦摊,竟锐减了一半。
可他们盯着姜弃看了几天,越看越心惊——
她算卦,不用铜钱、不用龟甲、不用罗盘。
只一眼扫过,便知对方前因后果、祸福吉凶。
一众卦师徒劳无功,最终只能悻悻而归。
唯一人留在最后!
此人约莫五六十岁,一身灰布道袍,看着仙风道骨,眼神里满是求知若渴。
众人见了,都暗暗称赞:这位老先生,是真心求道。
眼见姜弃收摊,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恳切,放下了所有脸面:
“师父!求您收我为徒!”
“我愿执弟子礼,终身侍奉左右,只求学得姑娘一星半点本事!”
四周百姓纷纷附和,都觉得老先生心诚。
姜弃垂眸,静静看了他片刻。
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洞悉世事的凉薄。
“你我之间,不必行师徒之礼。”
“你也不配。”
姜弃说话从未如这般带着刺骨寒意。
姜弃摆摊几天,可她从未透露其姓名。
眼前这位玄师,便是当年在姜家,一口咬定姜弃是煞星、灾星,命克全家的卦师。
恐怕这位老者怎么也没想到,他千方百计想要拜师的人,就是他当年一眼定命、弃如敝履的那个孩子!
此人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我之间,只有旧怨,无师徒缘。”
小说《满级术法大佬,重生不做软柿子》 第7章 试读结束。
姜弃萧宿满级术法大佬,重生不做软柿子小说结局精彩章节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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