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出租屋。
那个地方只要想起来,我就能听见门外铁器划过锁芯的声音。
我在公司附近开了间酒店。
洗完澡后才发现手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血印。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闻野。
【你在哪?】
【许眠,别闹了。】
【我承认昨晚没处理好,但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否定我。】
【唐梨只是朋友,我跟她没什么。】
我盯着最后一句,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深夜。
我胃疼得蜷在沙发上,给闻野发消息,让他回来时帮我带药。
他隔了两个小时回我。
【你自己点跑腿。】
可同一晚,唐梨发朋友圈。
【发烧,有人冒雨送药。】
配图里,露出一只男人的手腕,上面戴着我给闻野编的平安绳。
那根绳子是我去寺里求的。
他说不信这些。
可我给他戴上时,他还是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眠眠给的,我就戴。”
我问过他。
他皱眉说:“顺路而已,你能不能别总疑神疑鬼?”
那时候我还道歉,因为我怕自己真的太敏感。
现在想想,我不是敏感。
我是太迟钝。
第二天上班,我脸色很差。
同组的周景川在茶水间碰见我,递来一杯热豆浆。
“没喝过,新的。”
我愣了下:“谢谢。”
周景川是我们项目组负责人。
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周到。
我刚入职时,方案被客户打回七次。
我躲在楼梯间哭,他把修改意见发给我,只有一句话。
【不是你不行,是需求不清楚。】
他从不越界,也不让人难堪。
不像闻野,闻野很会哄人。
我生日那天,他把娃娃机都夹空,抱着一堆玩偶站在我楼下。
他说:“别人有的,我家眠眠也要有。”
闻野知道自己长得好。
也知道低声哄人时,没人舍得拒绝他。
他把所有温柔都当成钩子。
让我忘了,他真正选择的人从来不是我。
快中午时,前台打电话。
“许眠,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男朋友。”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住。
“不是。”
前台愣了下:“那我让他走?”
“嗯。”
可没过多久,闻野直接闯进了办公区。
他穿着黑色大衣,肩宽腿长,眉眼冷峻。
手里拎着早餐和药。
一出现,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闻野向来招眼,以前我也会因为别人羡慕的目光偷偷高兴。
可现在,我只觉得难堪。
他走到我工位前,把东西放下。
“许眠,我们谈谈。”
我没动。
“这里是公司。”
闻野压着火:“你拉黑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
“我昨晚找了你一夜。”
我站起来:“出去说。”
闻野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我桌上的豆浆上,眼神一下冷了。
“谁给你的?”
我没回答。
周景川从会议室出来,淡声道:“我给的。”
闻野看向他,眼底瞬间沉下去。
“你是谁?”
“同事。”
闻野笑了一声,语气讥讽:“同事管得挺宽。”
我挡在周景川前面。
“闻野,是我要分手,跟别人没关系。”
他盯着我,像想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这么硬气。”
他声音很轻,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许眠,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办公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脑子嗡了一声。
下一秒,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闻野偏过脸,整个人僵住。
我手心发麻,声音却平静。
“闻野,你真让我恶心。”
他回过神,眼底闪过懊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点开昨晚的报警记录。
“我十点四十七报警。”
“十点五十三,你到唐梨家楼下。”
“十一点二十,你陪她去派出所。”
“凌晨一点,你给她买热粥。”
“凌晨三点,她发朋友圈,说你在沙发上等她睡着。”
这些不是我查的,是唐梨自己发的。
她像怕我看不见。
一条接一条。
闻野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看着他。
“你一直都很好,只是对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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