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枭只当我在赌气。
“别闹,海神的说法,都是陈旧的习俗。温尽欢,除了我,你能嫁给谁?”
他拉住我的手,还要再说什么。
阮雪已经不耐烦地转身。
“迷信!再待下去,我都怕变封建余孽。”
“走了,照片还没拍完,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手上的温度迅速抽离,我只看得到他匆忙追上去的背影。
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第二天醒来,枕边湿了一片。
我默默起身洗漱,开始收拾离开的行李。
不知何时起,屋子里堆满了池枭给的东西。
有他在海里捞上来的古董怀表,有他去镇上买的珍珠发卡,有他用贝壳串成的项链……
我一件件摸过去。
我和池枭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他路还走不稳,却能比大人先察觉我摔倒的动作,抱住我当我的肉垫。
他打跑抢我糖的小孩,把西瓜最甜的那块留给我。
我发烧他背我去镇上诊所,脚磨出血了还催医生先看我。
十年前那个深夜,阿妈病逝后,我变得怕黑。
也是池枭陪着我度过一个个漫长又难眠的夜晚。
从那时起,我变得黏他。
因为他是我的安全感。
二十五年相伴的时光,比风雨先到的,永远是他撑起的伞。
直到阮雪出现。
她从城里来,要在这里短居做自媒体。
第一天就掉海里,是池枭救的她。
从那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我犹豫半晌,把那些东西全丢掉了。
青梅竹马的记忆,满满当当装了一垃圾桶。
留到最后的,是一个翡翠手镯。
池枭阿妈给的。
她是阿妈最好的朋友。
阿妈走后,她把玉镯套在我手腕,转头叮嘱池枭。
“这是我认定的儿媳,以后你得护着她,不准让任何人欺负她,知道吗?”
当时的池枭郑重点头那一刻。
大概没想到十年后,欺负我的人就是他。
我擦了擦眼角,拿着手镯出门。
无缘做池母的儿媳,唯有物归原主了。
池家的门半掩着。
推开。
池母不在。
池枭半搂着阮雪,手把手教她编渔网。
面前架着手机在直播。
看到我,他顿了一下,“想通了?来找我复合?”
我看着两人亲密的距离,攥紧手镯,不知为何说不出一句话。
阮雪先开口了。
她把镜头转向我,“宝宝们,今天的渔寨特色教学就到这里啦,你们池枭男神的女朋友来了。”
弹幕疯了。
“哪来的土包子?别来沾边,枭雪99不接受反驳!”
“池枭眼光这么差?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我记得池枭是说过他有个小青梅的啊,阮雪和他官宣时不也说了只谈两个月么?某些网友恶意不要太大……”
“楼上的,清醒点,青梅敌不过天降,就算两个月结束了,阮雪哪点不比她强?”
“就是,你吃过了山珍海味还会想念粗茶淡饭吗?我赌池枭不会回头。”
阮雪扫了眼弹幕,扬起嘴角。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问问阿枭本人?”
镜头对准了他。
我盯着他,眼眶发酸。
明明已经失望过很多次。
但心里还是有个小人在期待着。
万一呢?
万一他记得第一次穿裙子跑到他面前,是他盯了半天,说:“你比阿妈院子里种的鸢尾花还好看。”
万一他还记得他亲手给我打了艘船,说要乘着它来娶我。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镜头微扬起嘴角。
“我和阮雪不好磕吗?”
好狡猾的答案。
没有明确的态度,却能听出他话里的暧昧。
两人又和网友聊起天。
我不声不响地把手镯放在桌上,离开了。
没走多远,池枭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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