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打碎的声音和女人发颤的哭声。
“闻野，停电了，我好怕。”
他声音瞬间软了下去：“别怕，我在呢。”
电话被挂断。
听到屋里打电话的动静小偷走了，可我吓得不敢睡，握着菜刀在厨房蹲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闻野牵着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眼眶红红的。
民警笑着说：“你男朋友挺负责，昨晚陪你守了一夜。”
闻野看见我，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握着别人的手，突然觉得昨晚门外的撬锁声都没那么可怕。
最可怕的是，我差点真的以为他会来救我。
他张口想解释。
我后退一步。
“闻野，以后我的门，不用你进了。”
……
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闻野和他身边的女人。
气氛很僵。
女人先松开闻野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许小姐，你别误会，我昨晚是真的害怕。”
她认识我，这并不意外。
唐梨，闻野大学时的白月光。
半年前刚离婚，回到南城。
第一次见她，是在闻野的同学聚会上。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长裙，笑起来眼尾弯弯，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你就是许眠啊。”
她主动握住我的手：“闻野经常提起你。”
那晚所有人都在起哄，说唐梨和闻野当年差一点就结婚。
唐梨当时笑着说：“可惜啊，有些人错过一次，就很难回头了。”
她说这话时看着闻野，像是玩笑，手指却一直捏着杯沿，指节发白。
我坐在闻野身边，笑的有些不自然。
闻野察觉到，低头捏了捏我的手心。
他靠得很近，声音压低，只有我能听见。
“别乱想，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那一刻，我真的信了，闻野太会让人心软。
他长得好，眉眼冷淡，可低头哄人的时候，又像把所有锋芒都收起来。
我被人尾随过一次。
那天晚上，我吓得给他打电话。
他十分钟就赶到，衬衫领口都乱了，拎着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
“再跟她一步，我废了你。”
后来他把我抱进怀里，掌心扣着我的后脑勺。
“许眠，以后害怕就找我。”
“我在。”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久到昨晚门外响起撬锁声时，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可他没来，他去陪唐梨了。
我看着唐梨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Y”，那是我去年给闻野买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嫌我幼稚，嘴上说不要，第二天却穿着它去上班。
现在这件外套却穿在唐梨身上。
闻野终于回过神，几步走到我面前。
“许眠，你怎么在这？”
我被他问笑了。
“做笔录。”
他脸色微变，像是终于想起昨晚我给他打过电话。
“昨晚门外真的有人？”
“不然呢？”
我抬头看他：“你以为我在撒娇？”
闻野眉心狠狠一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着，下意识伸手来碰我。
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唐梨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很低。
“闻野，你先陪许小姐吧，我自己回去。”
闻野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她。
“你昨晚没睡，别乱跑。”
这句话落下，我觉得挺可笑。
他知道唐梨一夜没睡，却不知道我也一夜没睡。
他知道唐梨停电会怕，却不知道我门外有人撬锁时，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唐梨抿了抿唇，像是难堪。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太没用，你也不会丢下许小姐。”
闻野皱眉：“别这么说。”
我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突然没了情绪。
从前我很怕闻野皱眉。
他一皱眉，我就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民警叫到我的名字，我转身进去做笔录。
从询问室出来时，闻野还站在门口。
唐梨不在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和一袋早餐。
“给你买的。”
我没接。
闻野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声音放软。
“许眠，昨晚是我不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
“别赌气。”
我停下脚步。
“闻野，如果昨晚那个人真的进来了呢？”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问：“如果今天你看见的不是我，是一具尸体呢？”
“别胡说。”
他嗓音发紧：“这种话不吉利。”
我笑了。
“你也知道不吉利？”
“那你昨晚为什么能挂我的电话？”
闻野喉结滚了滚。
半晌，他低声道：“唐梨有幽闭恐惧症，停电后一直哭，她刚离婚，一个人在南城，我怕她出事。”
“那我呢？”
我看着他：“我一个人住，我就不会出事吗？”
他沉默了。
他总是这样，只要答案难看，他就沉默。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取消聊天置顶，删掉合照。
闻野看着我的动作，脸色骤变。
“许眠，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
“分手吧。”
他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闻野眼底压出火气。
“就因为这点事？”
这点事。
我一夜未眠，握着菜刀等天亮。
在他眼里，是这点事。
我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对，就因为这点事。”
“闻野，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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