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浊疑惑:
“柳家又来闹事?说清楚。”
“李家主,讲明原委。”
这声冰冷的“李家主”,如细针狠狠扎进李隆月心底。
满心酸涩与失落翻涌不休。
十八年亏欠横亘父子之间,这生疏的称谓,是他咎由自取。
可门外危机迫在眉睫,容不得他沉溺心绪。
李隆月压下万般酸楚,沉声道出柳家多年来的步步逼迫。
“这些年,柳家借着柳如烟与曜儿的婚约,不断挑衅试探,蚕食李家底线。”
李隆月嗓音低沉,“起初只是下人越界占地,子弟口角争执的琐碎小事。我念及小辈纷争,不愿以大欺小,便一再忍让。”
“可一味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
“柳家人肆意在李家商铺白吃白拿,稍不顺心便打砸闹事。到后来更是肆无忌惮,强行霸占李家产业,驱逐伙计,改换牌匾。”
“仅去年一年,城东三家布庄,两家粮铺尽数被夺。城西药铺最是凄惨,柳家私改地契,强占祖产,逼得老掌柜含恨自缢,至死未能讨回公道。”
“这一切,皆在婚约存续期间。”
“柳如烟仗着曜儿对婚约的坚守,笃定李家不敢撕破脸面。”
“每次闯下大祸,便假意登门致歉,三两句话敷衍了事。可次次犯错,次次变本加厉,嚣张气焰愈发浓烈。”
一旁的杨玉眉早已泪流满面,哽咽不止。
“三个月前,柳家下人当街调戏李家十三岁的旁支**。曜儿出手制止,反被柳家护卫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当众辱骂他窝囊废,配不上柳如烟,占着婚约不肯放手。”
“曜儿被千人指点,当众受辱,面色惨白,却半句辩驳都没有。”
“那晚他把自己锁在房内,水米不进。我敲门劝慰,他只笑着说没事,可我分明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一直在不停发抖……”
杨玉眉再也说不下去,伏在李隆月肩头,浑身痉挛,泣不成声。
李隆月接过话头,嗓音干涩:“自此之后,柳家愈发猖狂。”
“曜儿从未妥协,却也从未反击。他只是一味隐忍。”
“忍到柳家认定李家软弱可欺,忍到家臣门生人心涣散,忍到李家半世基业被蚕食殆尽,从三族之首落得如今风雨飘摇的境地。”
李浊静静听完,沉默三息。
下一瞬,他忽然笑了。
“所以。”
“我弟弟的未婚妻,纵容娘家欺压婆家,强占产业,逼死人命,当众辱人。”
“而他李曜,自始至终,一味忍让,不曾反抗?”
“凭什么?”
三字落地,铿锵震耳。
李浊抬眸,周身魔气汹涌翻腾,卷起灵堂白布猎猎作响。
“从未见过如此跋扈的未婚妻。未过门便纵容娘家蚕食婆家基业,这不是联姻,是吃里扒外,是恃势凌人!”
“李曜究竟用情至深到何种地步,才甘愿受此百般折辱?”
李隆月默然不语,与止住哭声的杨玉眉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良久,他长叹一声,道出实情:“曜儿对柳如烟,并无刻骨铭心的情意。二人青梅竹马,略有情分,却远非非她不娶。”
李浊眉心紧蹙:“既不深爱,为何忍辱负重,死守这门婚约?”
“因为你。”
李浊骤然怔住。
满脸不解,脱口而出:“因为我?”
他指着自己,又看向棺木中安然长眠的弟弟,心绪大乱。
他被囚深山十八年,与世隔绝,从未见过柳如烟,更不曾干涉家族婚约,弟弟的隐忍退让,怎会与他有关?
杨玉眉拭去热泪,嗓音哽咽:“柳家有一件祖传至宝,名为寂尘伏邪佩。”
“此佩出自上古遗迹,能静心凝神,镇压邪祟,摒除心魔,更是克制压制魔气的绝世珍宝,可保修炼者不入魔障。”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个荒唐却无比刺骨的真相,在李浊脑海中缓缓成型。
“曜儿答应这门婚约,隐忍所有屈辱,只为换取这块玉佩。”
杨玉眉泪水汹涌而下,声音颤抖,“他以为,只要手握寂尘伏邪佩,便能镇压你体内魔性,堵上天下悠悠众口,助你挣脱深山囚笼,重获自由,安稳度日。”
“在他心里,只要能换你安然无恙,重见天日,他受再多委屈,吃再多苦楚,都心甘情愿。”
灵堂瞬间死寂。
少年隐忍数年,忍尽欺凌,受尽屈辱,甘愿被拿捏,被消耗,只为攒下唯一能救赎兄长的筹码。
可到最后,婚约被肆意践踏,护身灵珠被人挖走,他倾尽所有的谋划尽数落空,未曾换来兄长半分自由,反倒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至死,他没能等到李浊出狱。
李浊伫立原地,心神恍惚,千言万语尽数哽在胸腔。
方才的恨铁不成钢,满心愤懑,悉数化作刺骨的愧疚。
他曾狭隘嫉妒。
同为李家血脉,他被困深山,受尽囚禁折磨,不见天日;
而李曜身为天之骄子,身负灵珠,万众追捧,享尽世间荣华。
李浊心生不甘,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晓。
弟弟为了拉他出深渊,以最笨拙的方式,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只为给他挣一线生机。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守护了他整整十八年。
李浊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暴戾猩红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暗幽深的寒凉,令人心悸。
“我的傻弟弟。”
“等着…”
小说《封禁十八年,弟弟死后跪求我出山》 第10章 试读结束。
《封禁十八年,弟弟死后跪求我出山》李浊李耀完结版免费试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