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囚光》沈栀初周慕安章节列表在线阅读 第9章

周五下午五点，沈栀在三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收拾书包。

今天是一周里最后一天来坤泰办公。她把方案修订版存进U盘，塞进书包夹层，拉上拉链。

手机震了一下。

“栀栀，这周五有空吗？我拿到一张爵士乐演出的票，在尖沙咀，如果你有空一起去。——林屿”

沈栀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

林屿——港大哲学系博士生，比她高两届，本科时就认识。人很安静，话不多，但每次在图书馆遇到，总会帮她留那个靠窗的位置。她一直觉得他是对所有人都很绅士的那种人。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手机塞进书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十七楼的时候，门开了。

慕安站在电梯外面。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像是正要去开某个会。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迈进来——然后看到了她。

“周先生。”

“嗯。”

他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他很高，站在她旁边，影子几乎把她整个笼住了。

“今天周五。你来办公的最后一天。”

“对。”沈栀说，”我约了人，先走了。”

慕安没有接话。

电梯从十七楼往下降。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约了谁？”他问。

沈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就是很平地在问。

“一个朋友。”她说。

慕安没有再问。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沈栀走出去。

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周慕安还站在电梯里。

她看到了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然后门合上了。

尖沙咀的爵士乐演出在文化中心的小厅，不到两百个座位。

林屿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文化中心门口等她。看到沈栀走过来，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来了。”

“嗯。票很难拿吧？”沈栀接过他递来的入场券。

“还好。”林屿笑了一下，没有多解释。他侧身让沈栀先进去。

演出在一个半小时。萨克斯风吹到第二首的时候，沈栀觉得自己有点走神了。

不是因为演奏不好。是因为她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反复回放电梯里慕安说的那句”约了谁”。

以及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是质问。是很轻的，但很重的，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演出结束，林屿提议去附近的茶餐厅吃点东西。

“我请。”他说。

“不用，AA就行。”沈栀说。

“就当谢你上次帮我找的那本海德格尔的注释本。”林屿坚持。

沈栀没有再推辞。

他们坐在茶餐厅的卡座里，林屿点了两份菠萝油和两杯热柠茶。

“你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林屿问。

“挺好的。就是节奏很快。”

“坤泰那边——没有为难你吧？”

沈栀端起柠茶喝了一口。

“没有。就是要求很严。”

“那就好。”林屿看着她，顿了一下，”栀栀，如果项目上遇到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沈栀抬起头，看了林屿一眼。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沈栀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一下。

“林屿，你是不是暗恋我？”

林屿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耳根有点红。

沈栀看着他发红的耳根，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茶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

老板快步绕出柜台。

沈栀下意识地回了下头——

周慕安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文件袋，看起来不像刚开完会的样子。更像是在某个地方待着，然后决定过来。

他的目光穿过茶餐厅的嘈杂和烟雾，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老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压低声音：”安少——您今天怎么有空——要不要坐那个位——”

慕安没有看他。他绕过老板，直接走过来。

“沈**。”他站在卡座旁边，低下头看她。

“周先生……你怎么——”

“路过。”他说。

这个理由拙劣到沈栀不知道该怎么接。

尖沙咀离中环四十分钟车程。他”路过”。

林屿站起来。

他比慕安矮了小半个头，肩膀也窄一些。但他站得很直。

“你好，”林屿说，”我是沈栀的朋友，林屿。”

慕安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侧过头，看着沈栀。

他的右手抬起来——没有碰她。落在她椅背的横梁上，像在划定地盘。

“吃完没有？”他问。

沈栀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椅背上——那个距离，只要她往后靠一点，就会碰到他的指节。

她往前坐直了。

“还没吃完。”她说。

空气安静了一秒。

慕安看着她。她也在看他。

“周先生，要不要坐下一起吃？”沈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待一个刚好在街上遇到的熟人。

林屿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

周慕安没有坐下。

他看了沈栀几秒。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接”的表情。

“不用了。”他说，”你们吃。”

他转身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沈栀坐在原位，端起那杯柠茶喝了一口。她的手很稳。

林屿看着她，”你为什么——”

“喝完了吗？走吧。”

她站起来，自己先去结了账。

走出茶餐厅的时候，尖沙咀的夜风迎面扑过来。

五月的香港，晚上九点，空气还是暖的。

沈栀站在门口，往左右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街对面。没有熄火。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他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但他停在那里，没有走。

像是在等什么。

沈栀看了一眼，然后对林屿说：”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林屿想说什么。但他看到她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紧张，是一种他已经无法阻拦的平静，他没有开口。

“好。下次。”

林屿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栀穿过马路，走到那辆车前。

车窗降了下来。周慕安看着她。

“周先生，”沈栀说，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到，”你让你的司机跟着我。从尖沙咀文化中心到这间茶餐厅。”

周慕安没有否认。

“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沈栀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他说。

沈栀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分出明暗。

“那你为什么——”

“沈栀。”他打断她，声音不高，”你说的对。”

沈栀愣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她。

“但我也不打算改。”

小说《深港囚光》 第9章 试读结束。

《深港囚光》沈栀初周慕安章节列表在线阅读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