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九点，沈栀到坤泰集团三十八楼的时候，阿洛已经在电梯口等她了。
“沈**！安少说您今天开始在三十八楼办公——这边请。”
他带着她走过走廊，在尽头的一间小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这间是您的。”阿洛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摞着几本坤泰集团的文化项目参考资料。窗户外面是维港，水面在晨光里发亮。
“安少说，电脑已经装好了所有需要的软件。内网账号我也帮您申请了，密码是初始密码，您自己改一下。”
“好。谢谢阿洛哥。”
阿洛走了。
沈栀在书桌前面坐下来，打开电脑。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项目资料”。她点开——里面是她之前交的所有方案、修订版、以及周慕安批注的那二十多页PDF。
她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工作。
中午十二点，她去十七楼员工餐厅吃饭。
今天人比上次多。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低头吃饭。
隔壁桌坐了两个员工，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
“你听说没有？文化项目那个新来的——就是安少亲自面试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长得挺好看的。”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安少为了她，把原来终选名单上的另外两个人全刷掉了？”
“真的假的？”
“我听项目部的人说的。安少亲自跟人力资源部打的招呼，说终选名单只要一个人——就是她。”
沈栀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口菜放进嘴里，继续吃。
隔壁桌的声音还在继续：
“安少以前不是这样的吧？他以前对那些项目，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盯的。”
“对啊。这次奇怪了。我听说是他亲自盯的——从看材料开始，就是他自己在看。”
“你说……他是不是——”
“嘘。别乱说。”
声音低下去了。
沈栀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收好，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下午两点，三十八楼会议室。
周慕安坐在长桌的尽头，沈栀坐在他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这是他安排的。
“今天过一下内容框架的细项。”周慕安开口。
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是项目部的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
“周生，”陈总监翻开文件夹，”我看了沈**的修订方案。总体方向没问题。但有一点我想确认——”
他看了一眼沈栀。
“第三方评审这块，沈**建议引入学术机构做独立评审。但据我所知，这类评审一般是由集团自己做的。引入第三方，会不会——显得我们对自己的内容没有信心？”
他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他觉得沈栀的提议不妥。
沈栀刚要开口——
“不会。”
周慕安的声音很平。
“第三方评审不是因为我们没信心。”他看着陈总监，”是因为这个项目的最终产出，不是给坤泰自己看的。是要给学术界、给**、给公众看的。有没有信心，不是我说了算。是第三方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
“沈栀的提议是对的。就按这个来。”
陈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的，周总。”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走了。沈栀在收拾文件，周慕安在讲台旁边跟阿洛说着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
“周先生。”
周慕安回头看她。
“嗯。”
“我听说——你把原来终选名单上的另外两个人刷掉了。”
周慕安看着她。
没有否认。
“是。”
沈栀看着他。
“为什么？”
周慕安没有笑。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你选项目，我也选人。”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你的方案是最好的——这是实话。但也不止这个原因。”
他停了一下。
“你是唯一一个，我想多看几眼的。”
他没有等她回应。转身走了。
阿洛在旁边看着沈栀，表情微妙。
沈栀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
她不觉得这是情话。她觉得这像一种宣判——他承认了他的动机不仅仅是工作。而这个认知让她无处可躲。
下午四点。沈栀回到那间小办公室，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沈栀你在干什么？他在控制你。他用自己的权力、自己的背景、自己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地把你往他的方向拉。你该走了。这个项目可以不要。你可以回学校。
另一个说：你走不掉。不是因为他拦着你——是因为你不想走。你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你喜欢他那句”你是我唯一想多看几眼的”。你害怕他，但你更怕他停下来。
她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她知道第二个声音是对的。
这件事，比第一个声音说的所有危险加起来，还要危险。
傍晚六点。沈栀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阿洛的声音：
“安少，您一会还有个会——关于西环那块地的——”
“推了。”周慕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但是那个会——”
“我说推了。”
声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栀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方向。
西环那块地。
她今天在大堂看到的新闻标题突然浮了上来——”西环码头纠纷致三人受伤，警方称与坤泰集团无关”。
她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她走进去。
小说《深港囚光》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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