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傅衍舟发现在夜场上班，是在一年后。
那天的雨，像傅家倒台那夜一样，很大！
傅衍舟撑着伞来接我，恰好撞见我将醉酒的顾客扶上车。
顾客是港督贸易经理的小侄子。
坐进车里也不老实。
他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捏着我下巴说：
“今天这歌唱的不错，明晚过来，还唱这首。”
“好。”
我笑着应他，轻柔的帮他关上车门。
心里才感叹好不容易哄走这位爷，一抬头，对上傅衍舟情绪交杂的眼。
他好似轻笑了一声，雨伞被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我没有追。
会所的旗袍很贵。
淋坏了，我赔不起！
凌晨两点，我推开地下室的门，积水顺着裤管打湿了水泥地。
傅衍舟坐在床头，没有睡。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我顿了一下，弯腰将打湿的鞋子脱了下来。
“嗯。”
我应的很轻，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心头烦闷。
“为什么？”
他问，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一点一点将情绪抚平。
“上千万，你打算怎么还？”
他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半晌，皱着眉，头也垂下去。
“那你去做这个，就能还清了？”
“还不清！”
夜场撑死了一个月一万块，我还到死都不可能还出一千万。
“那你还……”
“但起码，他们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他抬起头，我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顿了顿，我赤着脚，撩开布帘往床头走。
枕头底下，一个笔记本被我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傅衍舟，你需要时间成长，而我，也不想一辈子烂在泥里。”
听到后面那句，他的瞳孔收缩一瞬，抬手将笔记本接了过去。
翻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身份背景。
这些，全是我这一年来，在夜上海接待过的顾客。
傅衍舟看了很久，指节死死捏着笔记本，指尖泛白。
少年的成长，仿佛是在一夕之间。
他不再对我的工作有异意，只是每天都会去夜上海外等我。
找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带一个馒头，拿一本书。
他看的书很杂，除了功课，还有一些金融的，律法的，炒股的……
再后来，他考上了大学。
理工大。
他一直都是优秀的。
光是在校三年，就为校拿了无数大奖。
那段时间，就连我的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
他们搂着我时，也会笑着打趣我：
“令弟这架势，一看就不是池中龙凤。盈盈小姐怕是在这呆不久了，往后得了前程，可别忘了我们。”
我笑着给他们倒茶，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傅衍舟的第一个公司，在还没毕业时就开起来了。
凭着他对市场的敏锐，以及我给的人脉和消息，钱来得很快。
别人还在为一个工作名额发愁时，他名下的公司已经开到了第五家。
毕业之后，他的成长更为迅猛。
直到三年前，他彻底在海市的上流圈层撕开了一道口。
一千来万，他把这笔钱甩在舞厅老板脸上，拉着我的手，带我离开。
也是从那天起，夜上海再没了一个叫盈盈的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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