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怀月走的时候,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上京的人最吃这一套。
过了半日,外面就传开了。
说首辅新娶的夫人粗鲁又爱吃醋,把救命恩人都给逼走了。
说我靠土匪的办法爬上了高位。
说裴知珩被我给绑架了,有苦说不出。
我听得还挺带劲的。
裴知珩却把文书合上了。
「不生气?」
我蹲在走廊下磨刀。
「他们又打不过我。」
他看着白亮亮的刀刃。
「名声也很重要。」
「名声能下饭吗?」
「不能。」
「能挡刀吗?」
「也不能。」
我把刀举到眼前。
「那不重要。」
风从院子里吹过,吹掉了两片干树叶。
裴知珩手指按住佛珠。
「要是有人拿以前的事情来烦你呢?」
磨刀声停了。
「过去的事就是坟墓。」
他垂下眼睛。
我继续磨刀。
「人活着,总不能每天都睡在坟地里。」
裴知珩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一件衣服披在我肩膀上。
手指碰到我的耳朵边,冷得吓人。
「宋惊春,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抬头。
「哪里不一样?」
他望向别处。
「太吵。」
晚饭吃在宁王府。
请帖送来的时候,裴知珩正在喝药。
乌黑的一大碗,他眼睛都不眨就喝下去了。
我闻着都皱眉。
「你真病?」
他拿手绢擦了擦嘴。
「半真半假。」
「哪半真?」
「毒是真的。」
我手里的甜果子掉回了盘子里。
裴知珩抬眼看我。
「怕了?」
我捏起那颗甜果子,塞进他的嘴巴里。
「闭嘴。」
甜味在他嘴里化开了。
他平时冷冰冰的眼神慌了一下。
宁王府里到处都是灯。
满院子的花香浓得发腻。
柳怀月也在。
她坐在女宾客的最前面,手腕上的银铃铛晃来晃去的。
宁王妃笑着看我。
「裴家媳妇从山里来的,会玩投壶吗?」
我看了眼铜壶。
「会玩。」
她眼里闪过看不起的意思。
「那你就来试一下吧。」
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我拿起一根羽箭。
没投壶。
直接擦着屏风钉到了房梁上面。
房梁上的黑影叫了一声,掉下来一块袖子布。
桌子上的人一下子全乱套了。
我走到裴知珩面前,把第二根箭拿在手里颠了颠。
「投壶多没意思。」
我看向宁王妃。
「扔刺客,你会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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