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生素呢？”
“抗生素是赵主任定的方案，我不敢改啊。”
顾长风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回到8号床，李国强烧得脸通红，嘴唇干裂，老太太在旁边抹眼泪。
“顾医生，你说的那个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吗？”
“还没有。”
“那怎么办啊……”
顾长风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输液架上挂着的那袋抗生素上。美罗培南，碳青霉烯类，广谱中的广谱。
对鹦鹉热衣原体，无效。
就像拿大炮打蚊子，炮弹落了一地，蚊子还在飞。
他做了一个决定。
早上七点半，顾长风出现在赵立仁办公室门口。赵立仁刚到，外套还没脱，看见他就知道没好事。
“赵主任，我要调整8号床的抗生素方案。”
赵立仁把外套挂到衣架上，动作很慢。
“调成什么？”
“停用美罗培南，换多西环素，口服，每日两次，每次100毫克。”
赵立仁转过身，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你要把碳青霉烯换成四环素类？”
“多西环素是鹦鹉热衣原体的一线用药。”
“检测结果出了吗？”
“没有。”
“没有你就要换药？”
赵立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顾长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碳青霉烯是目前最强的抗生素之一，你要把它停掉，换一个几块钱一盒的四环素？万一不是鹦鹉热呢？万一是耐药菌感染呢？你停了美罗培南，病人出事谁负责？”
“继续用美罗培南，病人一样会出事。”
“那是你的判断！”
赵立仁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盖子弹了一下，“我告诉你，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治疗方案不许动！这是我作为科室负责人的决定！”
顾长风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退。
“赵主任，患者体温持续攀升，肺部体征在加重。如果继续无效治疗，72小时内可能进展为重症肺炎。到时候就不是换不换药的问题了，是进不进ICU的问题。”
“那也等结果出来再说！”
“五个工作日。”
“什么？”
“疾控中心的报告要五个工作日。”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正常是三天，这次变成了五天。赵主任知道为什么吗？”
赵立仁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疾控那边什么流程，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对视。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吱呀吱呀响，经过赵立仁办公室门口时，脚步明显放慢了。
顾长风收回目光。
“好。方案我不改。”
赵立仁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顾长风接着开口了。
“但我要加一条医嘱：在现有方案基础上，加用阿奇霉素静滴，每日一次，500毫克。”
赵立仁愣了。
阿奇霉素，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对非典型病原体有效，同时也能覆盖部分常见菌。加上去，说得过去，挑不出毛病。
但赵立仁知道顾长风在干什么。
阿奇霉素对鹦鹉热衣原体同样有效，只是不如多西环素。这是一步退而求其次的棋，不是最优解，但能争取时间。
“你这是……”
“经验性覆盖非典型病原体，符合社区获得性肺炎的诊疗指南。”
顾长风说，“赵主任如果觉得不妥，可以在医嘱系统里驳回。但驳回的理由，需要写在病历里。”
赵立仁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驳回一条符合指南的医嘱，理由写什么？写我就是不让你用？
他盯着顾长风看了五秒，然后一把抓起茶缸，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加就加。”
他把茶缸重重搁在桌上，“但我跟你说清楚，这个病人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所有责任都是你的。别到时候往我身上推。”
“不会。”
顾长风转身走了。
赵立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胸口堵得慌。
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姓顾的，每一步都在规则之内。每一步都让他找不到把柄。每一步都让他想发火却无处可发。
像是被人用软刀子一寸一寸地割，疼，但看不见血。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个号码。
“老刘啊，我赵立仁。帮我查个事儿，协云医院那边，顾长风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处理的？……对，详细的，越详细越好。”
上午十点，阿奇霉素的医嘱通过了系统审核，护士开始配液。
张远站在护士站里，看着那袋透明的液体被挂上8号床的输液架，长长地松了口气。
“顾老师，您觉得阿奇霉素能管用吗？”
顾长风正在翻李国强今天早上的血气分析结果，头也没抬。
“能。但不够快。”
“那……”
“等。”
张远不说话了。
他发现顾长风说等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表情跟说手术刀的时候一模一样。
冷静，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但张远总觉得，那双眼睛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把刀，被鞘裹着，但刀刃的寒意从缝隙里透出来。
下午三点，顾长风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市疾控中心的检验科。
“您好，您送检的标本（鹦鹉热衣原体IgM抗体）因近期试剂批次更换，需延期至下周一出具报告，敬请谅解。”
下周一。
又多了两天。
顾长风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赵立仁正从行政楼出来，手里夹着烟，跟设备科的一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食堂方向走。
顾长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东西。
标题是：《关于8号床患者李国强诊疗经过的完整记录》。
从入院第一天开始，每一条医嘱，每一次体温变化，每一个被驳回的申请，每一通电话的时间节点。
全部记录在案。
一字不落。
张远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屏幕，脊背上莫名其妙地窜过一阵凉意。
他突然意识到，顾长风不是在等。
他是在布局
阿奇霉素用了24小时，李国强的体温从39.2降到了38.5。
小说《被顶级医院开除？院长跪求我回去》 第7章 试读结束。
《顾长风赵立仁》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被顶级医院开除？院长跪求我回去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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