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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叫沈栀，死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死因是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了我的出租车。

我最后的记忆是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

和手机屏幕上那条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顾衍之，我今天生日，

你能回来陪我吃顿饭吗？”消息显示已读。没有回复。意识消散之前，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我是三年前被顾衍之从一场“意外”中救下的。

他说我长得像他的白月光，说只要我愿意留在身边，他会给我想要的一切。比如，

他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他叫我“小栀”，说这是他对那个人的专属称呼。比如，

他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温柔。

我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时，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有多美，而是因为，

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不，不对。应该这么说——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因为那张脸，

原本就是我的。我想起来了。我叫沈栀，不叫“小栀”。我是沈家的独女，

十八岁那年遭人陷害失忆，流落在外。

而那个占了我身份、住进沈家、还和顾衍之订婚的女人——是我的同父异母姐姐，沈若。

她偷走了我的人生。偷走了我的未婚夫。还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顾衍之身边当了三年替身。

可笑的是，这一切的真相，我直到死前最后一刻才想起来。如果人有灵魂，

那我此刻一定是面目狰狞的。但我没有机会了。我已经死了。

—“滴滴——滴滴——滴滴——”刺耳的仪器声响在耳边炸开。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刺目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病人生命体征恢复！”有人在喊。

“快去叫主任！沈**醒了！”沈**？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憔悴的脸就凑到了眼前。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眶红肿，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栀栀，

你终于醒了……”女人的声音颤抖着，“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妈妈。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最隐秘的锁。我想起来了——不，不是想起来了，

是我终于能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亲生的那种。

她不是我失忆后“认”的那个势利眼的养母，而是沈家的女主人，

当年为了找我几乎发疯的母亲。“妈……”我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别说话，

别说话，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要静养。”母亲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七天，我差点以为……”七天。我心脏猛地一缩。

那场车祸，我并没有死。我还活着。而老天爷给我留了时间——让我来得及把所有的账，

一笔一笔，算清楚。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眉眼冷峻，

薄唇微抿。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是顾衍之。

三年替身生涯里，我见过无数次他用这种眼神看我。以前我不懂，以为那是在乎。

现在我懂了——那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他在透过我的脸，看沈若。“小栀，你醒了。

”他走到床边，语气算不上温柔，但也说不上冷漠，就像是在完成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

“医生说你的腿骨骨折，需要休养三个月。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母亲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衍之，你先出去吧，栀栀刚醒，

需要休息。”顾衍之点头，转身要走。“等一下。”我叫住他。他回头，眉梢微微挑起，

似乎在等我说什么。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急”。

然后露出一个苍白的、虚弱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谢谢你来看我。

”顾衍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大概在想，我都替他挡了三年刀、当了三年替身，

怎么还这么卑微。卑微就对了。我要是不卑微，你怎么会继续用我？怎么能让我找到机会，

把你和沈若一起，拖进地狱？顾衍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母亲握紧我的手，

像是要把过去丢失的那些年都补回来。**在枕头上，闭上眼，脑子里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

前世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这场车祸之后，沈若会以“探病”的名义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她会笑着握住我的手，说“妹妹你受苦了”，然后转头就对顾衍之说我精神不稳定，

需要送去疗养院。顾衍之会同意。因为他从来不在乎我过得好不好。

他只在乎我这张脸——这张和沈若一模一样的脸。我对他而言，

就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但这一次，不会了。这一次，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赝品，谁才是正主。第二章一周后，我转到了VIP病房。

母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愧疚——当年如果不是她一时心软收留了沈若，

也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会把我害得失忆、赶出家门。但我没有怪她。前世的我不会怪她，

现在的我更不会。因为怪她没有用。有用的是，利用她的愧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妈，

我想回家住。”**在床头，语气乖巧得像只无害的小白兔，“我不想待在医院，

这里太闷了。”母亲眼眶一红：“好好好，妈给你办出院，咱们回家住。”回家。回沈家。

那栋别墅里，现在还住着沈若呢。我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寒意。—出院那天，

顾衍之来接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

栀子花。我差点笑出声。三年了，他每次来看我都带栀子花，

我还以为他是喜欢这种花的香气。现在我懂了——栀子花，栀子，谐音“栀”子。

他是在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是谁。不，不对。他不是在提醒自己，

他是在麻痹自己。他告诉自己，你看，小栀还在，沈若只是暂时不能回来。只要我等，

总有一天，真正的沈若会回到我身边。而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被丢弃的替代品。“谢谢。”我接过花，

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出车祸的人。顾衍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多看了我一眼。但只是一眼。

他没有深究。在他眼里，沈栀就是沈栀，一个没有脾气、没有个性、任人搓圆捏扁的替身。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替身也会有想法，也会有心机，也会有——复仇的欲望。车子开往沈家。

我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前世的我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六年，

却从来没有真正活明白过。这一次，我活明白了。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口。我刚下车，

就看到一个女人从别墅里走出来。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柔。

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我担心死了……”是沈若。我的好姐姐，

那个在我失忆后给我下药、把我送走、还冒充我身份进了沈家的——好姐姐。她的手很凉，

握着我手的力道却很大。表面上是在表达关心，实际上指甲都快嵌进我的皮肉里了。疼吗？

当然疼。但我没有抽手。我反而笑了，笑得乖巧又天真：“姐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沈若的表情僵了一瞬。大概是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配合。毕竟三年前，

我刚被顾衍之带回来的时候，对谁都是一副警惕的模样，从来没有叫过她“姐姐”。

但我现在叫了。因为我要让她以为，我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完全接纳了她这个“姐姐”。

只有她放松警惕，我才能——一刀毙命。第三章回到沈家的第一个星期，我表现得乖巧至极。

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和母亲一起吃早餐。白天在花园里晒太阳、看书，

偶尔和沈若“姐妹情深”地聊聊天。晚上顾衍之来的时候，我就乖乖地待在房间里，

不碍他们的眼。母亲对我的状态很满意，觉得车祸反而让我“想通了”。

沈若对我的状态也很满意，觉得我已经彻底被驯服了。顾衍之？他根本不关心我是什么状态。

只要我的脸还在，只要我不闹事，他就不会多看我一眼。这正合我意。

因为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找回我的记忆。

前世的我到死才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沈若当年给我下的药太猛，

把我的记忆彻底搅乱了。但这次车祸似乎撞开了某个开关，

一些零碎的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我记得沈家企业的账本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我记得母亲的首饰盒里有一枚祖母绿戒指，那是沈家祖传的，只传给嫡长女。我记得——不，

我即将记起来。所有能证明沈若身份造假的证据，都在这栋别墅里。而我，

就住在这栋别墅里。—第十天晚上，机会来了。母亲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沈若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留在家里，实际上是等顾衍之来幽会。我等到凌晨一点，

确认所有人都睡了，才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沈家的书房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是指纹锁，但前世的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知道这把锁有一个bug——如果连续输错五次指纹，系统会自动切换到备用密码模式。

而备用密码，是我妈的生日。0612。“咔嗒”一声，门开了。我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打开手机手电筒。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是一张红木书桌。

暗格就在书桌后面那面墙的第三排书架后面。我搬开几本厚书，摸到书架背板上的一个凸起，

用力按下去。“咔。”背板弹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几本账本和一沓文件。

我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打开手电筒一看——DNA亲子鉴定报告。委托人是沈若，

被鉴定人是“沈栀”和“沈母”。鉴定时间是五年前。报告结论是：二人无血缘关系。

我笑了。这张纸，就是沈若当初用来把我赶出沈家的“尚方宝剑”。她伪造了这份报告，

让母亲以为我不是亲生的，从而在母亲的动摇中把我送走。

但实际上——我从暗格最深处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另一份DNA鉴定报告。委托人是沈父，

被鉴定人是沈若和沈父。鉴定时间也是五年前。结论：二人无血缘关系。

沈若以为她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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