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教过我，好的作品不需要解释。”
大屏继续播放。
聊天记录。
陆闻州发给许念：“拍完这组，我欠你的婚礼就补上。”
下一条，是许念发的。
“你太太会不会介意？毕竟《雨中新娘》那晚的事，她也在。”
陆闻州回：“她不会拿自己人开刀。”
台下一片哗然。
这句话比接吻更难看。
他笃定我会忍，笃定我会替他兜底，永远不会把刀对准他。
资本方代表当场站起来。
“陆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陆闻州脸色煞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疯了？你知道今晚有多重要吗？”
我抽出手。
“知道。”
我看着他。
“所以才选今晚。”
许念眼眶红了，颤声说：“知宜姐，你误会了，我和闻州只是创作关系……”
我转头看她。
“许小姐，创作关系要刻戒指吗？”
她说不出话，台下有人已经开始拍视频。
陆闻州慌了。
他抢过话筒。
“各位，这是我的家事。今天很抱歉，视频是我太太情绪失控……”
“陆闻州。”
我打断他。
“别急。”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旧存储卡。
他看到那张卡，瞳孔骤然一缩。
我慢慢开口：“你还记得九年前，那张让你拿金奖的《雨中新娘》吗？”
宴会厅瞬间静下来。
陆闻州的脸色从白变成灰。
我笑了笑。
“你猜，原始文件为什么在我手里？”
陆闻州冲过来抢那张存储卡，我往后退了一步。
保安已经上台，挡在我和他之间。
台下的镜头全对准了我们。
陆闻州意识到自己失态，硬生生停住。
他盯着我，声音发抖。
“林知宜，你别乱说。”
“我乱说？”
我看向技术台，大屏切换。
九年前那张《雨中新娘》的原始文件信息被放大。
拍摄设备编号，时间戳，RAW原图。
后期导出记录。
旁边还有一份相机购买发票。
购买人：林知宜。
宴会厅里有人低声念出来。
“设备编号不一样？”
“陆老师当年不是说这张是他主机拍的吗？”
“原始文件在他太太手里？”
陆闻州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
我继续播放下一段，是一段旧语音。
年轻时的陆闻州声音响起：
“知宜，署名先写我的吧。夫妻之间不用分那么清，等我火了，工作室就是我们的。”
那段语音结束后，全场死寂。
我握着话筒。
“九年前，陆闻州主机进水，错过关键镜头。是我拿备用机拍下这张照片。”
“后来它拿了奖。”
“署名却变成了陆闻州。”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摄影协会的副会长也在嘉宾席。
他脸色很难看。
“陆闻州，这件事你需要给协会一个解释。”
陆闻州张了张嘴。
“当年……当年我们是夫妻，她同意的。”
我笑了。
“我同意你署名，不代表同意你拿它骗奖。”
他猛的看向我。
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恐惧。
“林知宜，你要把我逼死吗？”
“你拿我九年喂你的镜头，我只让它当众碎一次，已经很客气了。”
许念突然冲过来。
她抓住陆闻州的胳膊，声音尖得刺耳。
“闻州，你快说清楚啊！你不能让他们觉得我的影展也有问题！”
这一句比任何证据都清醒。
陆闻州僵住，他慢慢转头看她。
许念却只盯着台下的媒体。
“我和他只是合作，我不知道他太太的事。我的作品是我自己的表达，跟这些无关。”
陆闻州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没有再看他们，我把最后一份资料投到大屏。
许念个人影展申报材料。
作品摄影署名：陆闻州。
策展署名：许念。
资金来源：光影纪事工作室。
版权收益归属：许念个人工作室。
有人低声惊呼：“她想把作品版权拿走？”
许念脸色瞬间变了，陆闻州也看清了那份合同。
他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以为的缪斯，早就在背后替自己铺好了路。
他背叛我，许念背刺他。
真公平。
资本方代表把资料放在桌上，冷声说：
“陆先生，合作终止。后续我们法务会联系贵工作室。”
摄影协会副会长也站起来。
“《雨中新娘》的获奖资格，我们会启动复核。”
周年庆彻底乱了，记者围上来。
客户当场要求退款。
几个员工拿着手机，脸色惨白。
陆闻州被人群挤在中间，第一次没有掌声，没有灯光，没有崇拜。
只有质问。
我走下台。
陆闻州追出来，在酒店走廊尽头抓住我。
“知宜。”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想要什么？钱？股份？我都给你。你别把原始文件交给协会。”
我看着他。
“九年前你拿走我的署名时，怎么没问我想要什么？”
他红着眼。
“我那时候没办法。我太想赢了。”
“所以你偷我的东西。”
“我们是夫妻！”
“马上就不是了。”
我把离婚协议拍在他胸口。
“签字。”
他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看。
“林知宜，没了我，你以为你能是谁？”
我抬眼看他。
“很快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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