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秀兰被沈念念吵得脑仁疼。
她低头瞪了沈念念一眼，又扯了扯沈念念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你先别说话。”
沈念念瞪大眼睛，刚要发作，却看到蒋秀兰一个劲儿地朝她眨眼。
那眼眨得又快又急，眼角的褶子里全是暗示。
沈念念愣了一瞬，然后她忽然懂了。
她脸上的表情以飞快的速度变化着，先是愤怒，再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要撒泼的劲儿硬生生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哭腔。
“妈！这顿打，我不能白挨。”
沈念念捂着脸，眼泪往下掉，可那双眼珠子却从指缝里偷偷瞄着沈见微的反应。
她的声音又委屈又理直气壮，好像自己提出了一个天底下最公平的交易：“姐姐要答应换亲来补偿我。挨了一巴掌换她嫁江家，这总该够了吧？”
蒋秀兰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她飞快地转过头，偷偷朝沈念念竖了个大拇指，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看见，可那根大拇指翘得老高，骄傲得毫不含糊。
好闺女，真是我的好闺女！
不愧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脑子就是转得快。
挨了打不白挨，把坏事变成好事，这才叫真本事。
蒋秀兰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严肃中带着慈悲的表情。
她看着沈见微，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台阶下的母亲，语重心长道：“见微啊，你也听见了，**妹都这么说了。你打了她，咱们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就听妈的话，把亲换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沈念念在蒋秀兰身后使劲点头，下巴都快点到胸口了。
沈见微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在她面前竖大拇指，一个在她面前演苦肉计，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像是上台唱戏的。
就打了一巴掌，就挨了一顿打，她们就觉得自己赚翻了。
好像打的是沈念念的脸，换的是沈见微的一辈子，这买卖简直划算到家了。
沈见微摇了摇头：“挨打还挨出优越感来了？沈念念，你是在想屁吃呢？”
沈念念脸上的得意还没收起来，就被这句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她整个人又僵住了，嘴唇张了张，像是想骂人又不敢骂，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最后只能扭过头去，扯着哭腔朝蒋秀兰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有委屈，有愤怒，有不可置信，有撒娇，有求助，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理直气壮。
好像只要喊了这一声，天塌下来蒋秀兰都得替她顶着。
蒋秀兰果然顶了上去。
她一把把沈念念按回自己身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方才那些虚情假意的软话全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副冷硬的、不容置疑的神情。
她看着沈见微，下巴高高抬起，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威胁：“你放心，念念。”
蒋秀兰说这话时没看沈念念，眼睛死死盯着沈见微。
“妈给你做主。”
说完这句话，蒋秀兰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
沈念念缩在蒋秀兰身后，肿着脸，却忽然安静下来了。
她不哭了，也不闹了，只是看着沈见微。
在她看来，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蒋秀兰搞不定的。
从小到大，只要蒋秀兰说“妈给你做主”，沈见微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以前是这样，今天也必定是这样。
沈见微看着蒋秀兰捋起的袖子，看着她护犊子的架势，看着沈念念从蒋秀兰身后投过来的笃定目光。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刀真枪的时候。
可她不急，甚至觉得有意思极了。
前世她被蒋秀兰这一套唬得服服帖帖，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再看，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罢了。
就算动起手来，这两人都不够她打的。
沈见微把手腕放下了。
她看着蒋秀兰，嘴角微微挑起，像是在等一出好戏开锣。
蒋秀兰看着沈见微的眼睛，突然她垂下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里二十年的旧账都叹了出来。
“见微啊。”
蒋秀兰的声音忽然变软，带着一股追悔莫及的味道，没有了刚才拍桌子砸板凳的凶狠，也不是刚刚说我不是跟你商量时的凌厉。
她抬起头，目光在沈见微脸上扫过，好像第一次仔细看这个女儿似的。
“这么多年，你不要怪妈。”
蒋秀兰把手搭在桌沿上，“家里日子难，你也知道。妈有时候心里烦，对你说话是冲了些，可妈心里不是没你。你小时候发高烧那回，妈嘴上说喝热水就行，那是因为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去看大夫，你爸那年冬天摔了腿，药钱都是借的，实在是……”
她说到这里，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抬手往眼角按了按。
那动作像在擦泪，可沈见微看得清清楚楚，那眼角干的，什么都没有。
“妈这辈子，就偏心了些，这个妈认。”
蒋秀兰的声音带着一种笨拙的诚恳，好像每一句话都是从心窝子里硬掏出来的。
“可妈也没亏你什么。你吃的穿的，是比不上念念，可好歹也把你养到了二十岁。二十年的米，二十年的衣裳，穷是穷了些，总归是沈家一口一口把你喂大的。”
她说到这里，眼睛里总算泛起一点水光，不知是说到动情处挤出来的，还是被门外灌进来的凉风呛的。
她的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带着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最让人心软的哀求：
“见微，妈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这回，就这一回，最后一回。”
“你就帮帮**妹。念念打小没吃过苦，身子骨又弱，真要让她嫁进江家，那不是等于把她往死路上推吗？”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能扛事的，从小就能扛。你就当……就当全了沈家对你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往后，你再不欠沈家的，妈也不求你什么了。”
沈念念也跟着从蒋秀兰身后站出来，低着头做出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
那样子像是知道自己错了，又像是替蒋秀兰的话做证据。
你看，我也知道错了，你当姐姐的，就好歹应了吧。
沈见微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看着蒋秀兰那张写满“慈母追悔”的脸，心里忽然想笑。
小说《被骗三年，她养个外室不过分吧》 第10章 试读结束。
《被骗三年，她养个外室不过分吧》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免费试读（沈见微江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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