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省志愿系统锁定只剩最后一天。
这天上午我刚上完复习课回到办公室，老村长打来电话。
“妮儿啊，你赶紧回村一趟吧！村里要出大事了！”电话那头老村长声音急促。
“这半个多月，强子把村里好几家的存折都给掏空了！刘老三连家里买种子的钱都拿去交了那个什么疏通费！”
我皱起眉头回答：“村长，那是他们自愿交的，我怎么劝？警 察去劝都没用。”
“不是啊妮儿！”老村长急得直叹气。
“明天下午五点系统就关了。他们现在连教育考试院的红头文件都不看，全挤在村委等着强子发神仙代码。”
“你懂规矩，你回来把把关骂醒他们也行啊。算叔求你了，他们这是在毁娃娃一辈子啊！”
我握着手机沉默片刻，老村长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明白人。
当年我考上大学去省城报到掏不出学费，是老村长从村委账上抠出两千块塞给我，对我说飞出去了别回头。
就冲这份恩情，我叹气答复。
“行，村长，我这就回去一趟。但丑话说在前面，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只说实话，他们要是非要往火坑里跳，我绝不拉着。”
下午一点我赶回村里推开村委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挤满了人。强子坐在主位上，拉开一半的皮包里全是一沓沓现金。
李婶端着大茶缸站在强子身旁满脸谄媚。
墙角的村委旧电脑前，闵蕊正兴奋搓手，屏幕上显示着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界面。
我拨开人群走过去，看见闵蕊手里捏着纸条摸索键盘，准备往第一批次志愿栏里输入字符。
我只扫了一眼那纸条上的数字，凭借经验瞬间看出了门道。
“那是作废的代码。”我冷着脸开口。
全场安静下来。强子正在数钱的手猛地停下，抬起眼皮恶狠狠盯着我。
“大家别听强子瞎吹。”我指着闵蕊手里的纸条说。”
“那串六位代码根本不是内部通道。那是前几年特殊军警院校和中外合作办学用的混杂代码，这两年改革早被剔除了。”
“你们把这种废码填进现在的志愿栏，计算机不仅不识别，还会直接作为无效死档处理。”
强子脸色铁青拍桌子站起。他指着我大骂。
“你个穷教书的放什么狗臭屁！少在这儿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是不是看着大伙儿要走捷径，你眼红啊！跑这儿来狗叫什么！”
旁边刘叔大步冲上前将我推开。他死死护在强子身前冲我吼道。
“王妮！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你不帮我们就滚一边去，强子哥的局要是被你搅和黄了，我弄死你！”
李婶从强子皮包里拽出两万块钱汇款底单重重拍在桌上。
“看见没？这叫真金白银买来的特权！”李婶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没本事搞到内部名额，还想绝了全村人的后路！我看你就是怕我们蕊蕊考上好大学，把你踩在脚底下！”
闵蕊拿着废码纸条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摇头。
“陈大班主任，这就是你的无知了吧？”闵蕊满脸傲慢地晃着纸条。
“你以为内部操作能像学校考试那样一板一眼？这就叫加密懂不懂？表面上看是废码，但在系统后台，这就是识别我们身份的绿灯通行证！”
“你拿你们学校那一套死规矩来吓唬谁呢？规矩是用来约束你们这种底层穷人的。在我们这种有路子的人眼里，规矩就是个屁！”
看着满屋子仇视防备的乡亲我闭上嘴不再做声。
连老村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也被本家后生按在椅子上不让发声。
这群人被贪婪彻底洗脑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档案柜旁。
“行。我闭嘴。”我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冷笑，“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这通天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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