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漠北之憾元狩二年,漠北。风如钝刀,刮在帐篷上猎猎作响。病榻,高烧,
骨头缝里透着寒。帐外甲胄碰撞,将士们跪了一地,死寂。
“将军……”副将张安的声音带了哭腔,“撑住啊!”我眼皮重如千斤,
嗓子里像吞了一把粗砂:“出去。我想静静。”脚步声迟疑着退下。我盯着帐顶,
脑海中走马观花。十七岁,率八百轻骑斩首两千,封冠军侯。十九岁,河西折桂,饮马瀚海,
收复祁连。二十一岁,封狼居胥,祭天金微,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今年二十四。
要死了。“呵。”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老天爷算盘打得真精,一点阳寿都不肯多给。
不甘心。还想再饮一口祁连山的雪水,还想再听一声大汉铁骑碎阵的裂音。
那些跟着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血染黄沙的兄弟,我还想带他们回家。
眼前的黑影如潮水般涌上,彻底吞没了我。……“霍然!霍然醒醒!”肩膀被剧烈摇晃。
我本能地反手擒拿,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折——“哎哟疼疼疼!断了断了!
”入眼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三十出头,痛得五官扭曲。我松开手,
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四周。没点灯,头顶却亮如白昼。墙壁雪白,桌上摆着发光的黑匣子。
窗外没有黄沙,只有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
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霍然,24岁,影视公司小编剧。孤儿,性格内向,
事业扑街,天天被甲方按在地上摩擦。我闭上眼,用了三秒钟消化这一切,没死,
换了个壳子,两千多年后。“霍然你失心疯了?”男人揉着手腕,他是同事赵刚,
“李导的会还有两分钟,迟到你又要挨骂!”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这身叫“T恤”的奇怪衣服。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让我借尸还魂,
我就再活他个痛快。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长桌尽头,
坐着个留长发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记忆里的“李导”。“霍然,你迟到了三十秒。
”李导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敲打。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搭理他。
我的目光被墙上的巨大屏幕钉死了。屏幕上正在播放预告片。
配音震耳欲聋:“年度古装巨制《大汉风骨》!顶流张宇轩倾情演绎千古战神——霍去病!
”我端起桌上纸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屏幕里,
一个穿着金光闪闪、毫无防护作用的塑料铠甲的男人,正骑在一匹马上。我眯起眼,
仔细打量着这个两千年后扮演“我”的男人。脸,白得像刚在面粉缸里滚过,
毫无血色;眉毛,画得像两把圆月弯刀;嘴唇,红润饱满得能滴出血来。他勒着马缰,
转过头,对着镜头抛了个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媚眼。“噗——”我没忍住,
一口水直接喷在了桌上。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盯着我。“霍然,你什么态度?
”李导猛地拍桌子。我不紧不慢地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指着屏幕:“李导,恕我直言,
如果当年汉武帝派这么个玩意儿去漠北,匈奴人根本不用打。”“你什么意思?
”“恶心死了呗。”**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字字如刀,“我要是匈奴单于,
看见大汉派个涂着两斤粉底液、娇喘微微的白面馒头来打仗,我能笑死在王帐里。
不战而屈人之兵,孙武看了都得连夜爬起来拜他为师!”“霍然你疯了!
”赵刚在桌下死死拽我的衣角。我拂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手指重重叩在屏幕上张宇轩的腰线上。“看看这腰。骑马软得像条没骨头的蛇,
腿根本夹不住马腹。他这不是在御马,他是在马上做普拉提。”我手指一滑,
点在张宇轩握剑的手上。“再看这剑。汉剑重三斤七两,主劈砍。
他这手指翘得跟兰花指一样,是在切生日蛋糕,还是准备给敌人修指甲?”“够了!
”李导气得浑身发抖,“张宇轩是顶流!八千万粉丝!你知道市场要什么吗?
观众就是要看脸!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加工!”“艺术加工?”我冷笑一声。大漠的狂沙,
断肢残臂的血腥,缺水时干咽下的沙土,兄弟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睛。
那是老子……那是我用一条命,和我大汉十万好男儿的骨血堆出来的赫赫战功!现在,
被一群人在空调房里,用粉底液和兰花指,贴上“艺术”的标签,拿来意淫?!
“我只懂一件事。”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导,
千军万马前练就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李导被我的眼神刺得猛地后仰,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霍去病三个字,是汉军用命铸的军魂。”我拿起桌上的剧本,
狠狠砸在会议桌正中央,“不是给你们这群戏子拿来当美妆展台的。”“这剧本,
我写的对吧?”我环视全场,“从今天起,一个字一个字,给我改回来!
”第二节降维打击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空调冷风呼呼地吹,
会议室里的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在这个圈子里,编剧是鄙视链底端,
甲方和流量明星才是天。“你要改剧本?”李导气极反笑,指着大门,“霍然,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压力大,脑子不清醒?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滚蛋。你以为你是谁?
你真把自己当霍去病了?”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没有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
也没有愤怒离场。对付这种手握点权力的地头蛇,发火是莽夫的行为。将军要做的,
是捏住敌人的咽喉。“李导,别急着赶我走,算笔账吧。”我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语气平静得像在布置战术。“《大汉风骨》总投资三个亿,对吧?
张宇轩的片酬拿走了一个亿。剩下的钱,你要做特效、做宣发、养剧组。”我身体前倾,
眼神锁死他:“但你有没有看过最近的市场数据?上个月播出的两部S级古偶,
全是流量明星挑大梁,扑得悄无声息。平台亏得底裤都不剩。观众不是傻子,
粉底液将军这一套,他们吃腻了。”李导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精准地捕捉到了。
现代的商业逻辑,说白了就是打仗时的粮草分配。看透了本质,不过是换了层皮。
“张宇轩的粉丝确实多,但她们撑不起一部三亿投资的历史剧。这部剧如果按现在的拍法,
播出即群嘲。投资方要是赔了底朝天,张宇轩拍拍**走人,继续做他的顶流,你呢?
”我微微一笑,刀刀见血:“你这个导演,得背一辈子的锅。以后谁还敢给你投钱?
”李导沉默了。桌上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霍然,怎么突然拥有了这种舌战群儒的气场。角落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突然举起手,声音怯生生却很坚定:“李导……其实,
霍然说得对。我查过史料,汉朝骑兵是实战流,张宇轩目前的动作设计,确实非常违和。
如果在剧本上能增加军事写实感,
反而可能成为剧的爆点……”她是剧组的历史顾问兼初级编剧,林雪。“你懂个屁的爆点!
”李导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看向我,“就算你说得有理,张宇轩那边怎么交代?
他的团队要求必须保留他耍帅的戏份!”“耍帅可以。”我指节敲了敲桌面,
“但我要让他帅得像个真将军,而不是个在青楼门口揽客的男魁。”“给我一天时间。
”我站起身,“明天这个时候,我交一版新的第一集剧本给你。如果不满意,不用你赶,
我自己走人。”不给李导反驳的机会,我转身走出门外。兵贵神速。战场上,
主动权永远要捏在自己手里。……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上,略微生疏,
但很快就适应了拼音打字的规则。调出《大汉风骨》第一集剧本。
原剧本写着:【霍去病站在夕阳下,微风吹拂着他毫无瑕疵的脸庞,他眼中满是忧郁,
对着苍茫大地叹息:“匈奴不灭,我的心好冷。”】我盯着屏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断敌军粮道,我哪有功夫在夕阳下伤春悲秋?
我的心不冷,我的刀很冷!全选,删除。我闭上眼。漠北的沙,祁连山的雪,
马蹄踏碎头骨的脆响,战鼓擂动的心跳。两千年时光倏然缩短。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外景。漠北大风。黄沙漫天。】【霍去病一身玄色战袍,布满刀痕与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他手里拿着半干的干粮,粗暴地扯下一口。】【副将单膝跪地:“将军,探子回报,
右贤王主力距此五十里!”】【霍去病咽下干粮,没叹息,没忧郁。他猛地拔出环首刀,
刀锋倒映着他眼底饿狼般的狂热。】【“五十里?”他咧嘴笑了,
牙齿在沾满沙土的脸上显得格外白森森,“告诉兄弟们,今晚的酒肉,在匈奴王帐里!
全军上马,随我——凿穿他们!”】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如同暴雨。不知何时,
林雪已经站在了我身后。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看着我的屏幕。
“这……这是你写的?”她声音发颤。我头也没抬:“有问题?”“没、没有!
”林雪激动得脸颊通红,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太有张力了!没有一句废话,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和杀气……霍然,你以前怎么不这么写?”“以前没睡醒。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真苦,像掺了马尿的黄莲水,但提神。
我偏过头看着她:“林雪是吧?学历史的?”“嗯!汉代军事史专业。”“好。
”我指着屏幕,“我负责写战术和人物,你帮我校对现代剧本格式和专业术语。
我们要在今晚,把前三集的脊梁骨给换了。”林雪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第二天下午,
会议室。李导翻看着打印出来的新剧本,纸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快。
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节奏……这压迫感……”李导猛地抬头看向我,像看一个怪物,
“你这军事推演的逻辑也太严密了!就好像……你真的带兵打过仗一样!
”我淡淡一笑:“熟读兵书罢了。”“剧本没问题!这版绝对能炸!”李导一拍大腿,
但随即面露难色,“可是……这动作戏的难度太大了。张宇轩他是个爱豆,
他连骑假马都要替身,你让他演这种刀刀见血的硬核冲锋,他做不到啊!”“做不到就练。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带我去片场。”我看向李导,
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既然剧本是我写的,那我这个编剧,有义务教教咱们的‘顶流’,
到底什么叫大汉的刀法。”第三节毫无惧色横店,一号摄影棚。棚内冷气开得很足,
却压不住人造的焦躁。我刚踏进棚内,一个胖子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王强,剧组的制片人,
圈内出了名的笑面虎。“小霍啊,听说你昨天在会议室大发神威?”王强递过来一根烟,
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劣质品。我没接烟。“不碰会麻痹神经的东西。有话直说。
”王强手一顿,嘴角的笑意冷了三分,自己把烟点上:“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
但别太气盛。剧本的事,李导跟我说了。你的新本子写得不错,但张宇轩是带资进组的。
资本,你懂吗?”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我:“得罪了资本,
你在这个圈子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我看着他,没生气,只觉得有些可笑。“王制片,
你知道打仗最怕什么吗?”我平静地问。王强愣了一下。“最怕主帅把粮草当成神明。
”我盯着他的眼睛,“资本就是粮草。粮草能决定大军走多远,但决定能不能打胜仗的,
是拔刀冲锋的人。在这个棚里,张宇轩如果是那把刀,那你们的粮草,迟早被他败个干净。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走向棚内。身后,王强的脸色铁青。棚中央,绿幕高悬。
一架通了电的机械木马上,张宇轩正穿着那身塑料金甲,随着机械的上下起伏,
做着夸张的表情。“杀!为了大汉!”张宇轩挥舞着一把轻飘飘的铝合金道具剑,面目狰狞,
却毫无杀气,像是在案板上挣扎的鱼。“卡!”李导在监视器后喊道,“宇轩,剑再举高点,
眼神要深邃!”“导演,这剑太沉了,我手腕疼。”张宇轩从机械马上跳下来,
立刻有两个助理冲上去,一个补粉,一个扇风。“沉?”我信步走入场中。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李导看到我,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我无视所有人,
走到兵器架前。这里摆着一把开过刃的仿古汉剑,重三斤七两,原本是用来拍近景特写的,
张宇轩嫌重,一直扔在这积灰。我单手握住剑柄。熟悉的重量压在掌心,
血液里某种沉睡的东西瞬间苏醒。铮——!拔剑出鞘,剑鸣如龙。我提着剑,
走到张宇轩面前。两个助理被我身上的寒意逼得连退三步。“你……你想干什么?
”张宇轩警惕地看着我。“听说你演的是霍去病。”我看着他那张涂满粉底的脸,
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待草芥般的冷漠。我把剑递到他面前:“拿着。
”张宇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我松手的瞬间,三斤七两的重量猛地压下,张宇轩手腕一软,
“当啷”一声,真剑重重砸在地上,险些削掉他的脚尖。“啊!”他吓得尖叫一声,
连连后退,“你疯了!你想谋杀吗!”“连三斤七两的剑都握不住,你拿什么替大汉斩匈奴?
”我一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整个棚内:“霍去病十七岁领兵,
漠北狂沙里吃的是干雪,喝的是马血。你骑个通电的玩具马,拿着一把不到半斤的铝合金,
喊两句口号,就以为自己是冠军侯了?”“我是顶流!我有八千万粉丝!你算个什么东西,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张宇轩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大吼。我看着他指着我的手。
如果在两千年前,这根手指已经落地了。但这里是现代。兵法云:上兵伐谋。
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草包,动武是脏了自己的手。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指,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导和王制片身上。“这剧如果不改,播出之日,
就是各位沦为行业笑柄之时。”我弯腰,单手捡起地上的汉剑。手腕微转,
剑花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剑尖稳稳地停在张宇轩眉心前半寸。那一刻,
张宇轩腿一软,竟然一**跌坐在地。“剑,是这么拿的。”我收剑入鞘,将剑扔回兵器架,
转身向外走去。“明天开始,实景拍摄。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动玩具和塑料铠甲,全给我扔了。
不照做,这剧本你们一个字也别想用。”第四节意外走红这个时代的传播速度,
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上千倍。第二天一早,林雪风风火火地冲进我的工位,
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霍然!你火了!全网都在找你!”我瞥了一眼屏幕,
那是昨天在片场的视频。角度很刁钻,正好拍到了我单手挽剑花、剑指张宇轩,
以及他跌坐在地的全过程。热搜榜上,
得发紫:#编剧片场碾压顶流##张宇轩被吓瘫##什么是真正的汉朝剑法#“火了?
”**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林雪急得直跺脚:“你看看评论区啊!
张宇轩的粉丝疯了,正在全网人肉你!但也有很多路人和历史博主在挺你,
说你的动作太标准了,甚至有人一帧一帧地分析你握剑的姿势!”我拿过手机,滑动屏幕。
满屏的污言秽语,夹杂着些许理智的分析。“八千万粉丝……”我喃喃自语。在古代,
八万兵马足以踏平一个国家。但在现代,这八千万所谓的数据,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堡垒,
一冲就散。“霍然,王制片气疯了,扬言要在全行业封杀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雪担忧地看着我。“封杀?”我轻笑一声。我当年孤军深入大漠几千里,四面皆敌,
也没见谁能封杀我。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林雪,这个时代,
什么是发声最快的武器?”“啊?武器?你是说……直播?”“对。”我转动手中的马克笔,
“既然敌军已经集结,那我们就正面冲阵。”当晚八点,我坐在公司的空会议室里,
打开了直播。标题很简单,没有噱头,只有七个字:【漠北之战怎么打】。开播不到五分钟,
直播间涌入了十几万人。弹幕密密麻麻,快得让人眼晕。绝大多数都是张宇轩的粉丝,
扛着键盘来冲锋陷阵。【就是你欺负我们轩轩?一个破编剧装什么大尾巴狼!】【道歉!
给张宇轩道歉!】【蹭热度想红想疯了吧?】我看着镜头,神色冷峻,
宛如坐在中军帐内点将。我没有理会那些谩骂,直接将身后白板上的布扯下。
那是一副我手绘的西汉漠北地形图。“今天,不聊娱乐圈的破事,只聊历史。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穿透感。“有人说,
张宇轩演的霍去病很帅。那是你们不懂,两千年前的帅,是用多少斤血换来的。”我拿起笔,
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条红线。“元狩二年,霍去病率八千轻骑,出陇西。
看清楚这条路线——”笔尖在白板上疾走,“这叫穿插。不在平原列阵,不在正面死磕。
孤军深入,断敌粮道,打的是信息差和时间差。”弹幕的谩骂声不知不觉变慢了。
“你们以为打仗是骑在马上摆造型?错。”“那是在马背上吃喝拉撒,
是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是喝带着泥沙的雪水!霍去病能在六天内奔袭千余里,
靠的是什么?不是粉底液,是汉军如同钢铁一般的意志!”我转过身,直视镜头。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威压,透过网络,硬生生按住了十几万人的浮躁。“一部历史剧,
如果连这种铁血精神都拍不出来,只会在棚里骑着假马谈恋爱,那就是对历史的亵渎,
是对那些埋骨黄沙的将士的侮辱。”弹幕里,
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我一个理科生听得热血沸腾怎么回事?
】【这地图画得太专业了,历史系考研党认证,全对!】【他刚才讲解战术的时候,
眼神好像真的要杀人……】【张宇轩的粉丝歇歇吧,人家这叫降维打击。】我走到白板旁,
拿起了准备好的一把一比一复刻的汉剑。“昨天有人说,我的剑法是乱挥的。”我退后半步,
气沉丹田。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拔剑,突刺,横劈,格挡。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简练,速度快得在镜头前留下残影。伴随着剑锋撕裂空气的厉啸,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杀人技,从来不需要好看,只需要致命。我收剑入鞘。
“汉军剑法,只为杀敌,不为表演。张宇轩如果想演霍去病,可以。让他卸了妆,来找我。
”我看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否则,他这辈子,都只能演个笑话。
”直播掐断。十分钟后,全网彻底引爆。这一夜,八千万粉丝的饭圈神话,
被一个所谓的小编剧,用一幅手绘地图和一套实战剑法,撕得粉碎。我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璀璨灯火。这就是现代的战场。没有战马,没有长弓。但只要人心还在,我霍去病,
在哪里都是冠军侯。第五节降维示范舆论的风暴,终究还是刮醒了装睡的资本。
第二天清晨,《大汉风骨》剧组的停机坪上,没有了通电的机械马,
取而代之的是十匹油光水滑的活马。最大的一匹黑马,鼻孔喷着响气,烦躁地刨着蹄子。
王制片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投资方看了直播,下了死命令:立刻整改,
贴近实战。张宇轩站在黑马五步开外,脸色比他脸上的粉底还要惨白。
他的经纪团队为了挽回昨晚崩塌的人设,硬着头皮发了通稿,说他今天要亲自上阵,
挑战无替身马战。“宇轩,准备好了吗?”李导拿着大喇叭,声音透着虚弱。
张宇轩咽了口唾沫,在两个助理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走向黑马。他刚伸出手,
还没碰到马鞍,黑马猛地打了个响鼻,猛甩了一下鬃毛。“啊!”张宇轩像触电一般缩回手,
脚下一绊,直挺挺地摔在烂泥里。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几个群演没忍住,发出了极轻的嗤笑。
“这马疯了!换一匹!”张宇轩在泥水里破音尖叫,金甲糊了一层泥浆,
滑稽得像个刚出土的劣质兵马俑。我双手抱臂,站在监视器旁看戏。马通人性。
它能闻出骑手身上的气味——是怯懦的猎物,还是染血的屠夫。“连畜生都看得出谁是草包。
”我摇了摇头。李导听见了,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霍然,大话谁都会说。
你行你上啊。”我没答话,径直走向那匹黑马。助理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我走到黑马面前,
它依然烦躁,前蹄高高扬起,试图给我一个下马威。我没有退,只是平静地看着它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身上的气息变了。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曾统御万军的肃杀之气。
黑马的动作僵住了。它惊恐地打了个响鼻,前蹄重重落地,随后温顺地低下了头,
甚至主动往我掌心里蹭了蹭。万物慕强,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法则。我没有踩马镫,
左手按住马背,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腾空跃起,稳稳跨坐于马鞍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全场鸦雀无声。王制片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李导,”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指把玩着马鞭,“不是说要拍接到敌情战报的戏吗?
开机吧。我教教他,什么叫将军。”李导如梦初醒,赶紧大喊:“各部门准备!群演就位!
Action!”摄影机推进。我坐在马背上,群演扮演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
单膝跪地,递上染血的竹简:“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匈奴主力!
”张宇轩之前演这一段,是瞪大眼睛,猛吸一口气,然后对天狂吼,
眼眶还要挤出两滴晶莹的泪水。我没有。我单手接过战报,扫了一眼,随手扔给副将。
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镜头特写推进到我的双眼。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冰冷的一种将生命视为草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
就像一头打量猎物的顶级掠食者。我微微倾身,按住腰间剑柄,
声音低沉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清,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传令。全军上马。一个不留。
”八个字,轻描淡写。但棚内所有的群演,在这一刻竟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
仿佛真的闻到了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卡——!”李导的声音都在抖。他死死盯着监视器,
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不是演出来的,这是真真切切的灵魂震慑。张宇轩瘫坐在泥水里,
呆呆地看着马背上的我。他花了五年时间学的表情管理和情绪爆发,
在我轻描淡写的八个字面前,碎成了粉末。“看到了吗?”我拨转马头,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将军的威严,是拿无数敌人的头骨垫出来的。不是用嘴喊出来的。
”我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场务。这场降维打击,从肉体到灵魂,我没给他留一寸余地。
第六节专家入场溃败的资本,反扑起来往往不择手段。第二天,
张宇轩的团队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切入点——他们把战场转移到了所谓的“文化高地”。
“霍然,出事了。”林雪脸色苍白地冲进办公室,急切地打开电脑,“你看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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