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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凌晨才回来，身上有酒味。
我起身去给他放洗澡水，他却忽然整个人压下来，滚烫的呼吸贴着我耳侧，不管不顾地咬我耳垂。
我吃痛，一把推开了他。
他在黑暗中注视了我两秒，又倾身上来，按住我手臂，呼吸粗重。
「沈妄，妈说你这段时间身体在调养，嘱咐了我好几遍，还是不要了。」
我别开脸，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他的动作停住了。
凝然两秒，骤然翻身下去，好一会，黑暗中轻轻「嗤」了声。
「宁逸，你可真听话。」
我默不作声，起身去卫生间。
冷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过听话过了头……就，挺没意思的。」
曾经这个房间的很多个晚上，他无数次呼吸滚烫地抱着我说「我爱你」。
现在他说，没意思。
我觉得有些可笑。
放好水出来。
沈妄正半敞着衣领，慵懒地倚在床头打电话。寂静的夜里，电话的声音很清楚。
「万恶的资本主义，我命真苦，大半夜还要听老板训话！」
莫小希在那头哇哇大叫，鲜活又张扬。
沈妄的胸膛发出闷笑。
我提醒：「水放好了，快去洗吧。」
他没看我，举着手机进卫生间，放了外音。
淅沥的水声夹杂着女人生动鲜活的控诉声，在这个沉闷的大宅里回响……
沈家接受我后，为我们举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奢华婚礼。
人们都说，那个平民女孩一步登天了。
婚后这三年。
我极力做好一个合格的沈家儿媳，学规矩礼仪，学插花品酒、学怎么在宴会中优雅微笑，学怎么让沈父沈母高兴。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拼了命想在三年后过领证这一关，拼了命想留下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可笑、讽刺，甚至怜悯。
我毫不在意。
我想只要听话地做好每一件事，就会像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那样，得到认可、肯定，就不会让沈妄为难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
沈妄竟然也是那么想的。
大概一年前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沉甸甸的，带着复杂而矛盾的审视。
一次他喝醉了，眼睛发红地盯着我，忽然问：「宁逸，你是在医院知道我身份了，所以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我说不是，我那时不知道。
他自嘲地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可那以后，沈妄离我越来越远。
他时常夜不归宿，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女伴，对外一概宣称是好朋友。
我很痛苦，哭着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目光讽刺地看着我：
「那你呢，宁逸，你爱我吗？」
他身边的女伴总换，每个都没超过一个月。
直到莫小希出现。
她身为助理，和其中一个女伴爆发争执怒而辞职，又被沈妄「涨工资」请了回去。
自那以后。
沈妄的身边，就只有莫小希一个了。
……
卫生间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莫小希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沈妄喷笑。
我闭上眼睛。
默默在心里说：
宁逸，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沈妄不在。
手机里多了条转账信息。
沈妄给我转了 50 万，备注：家用。
这几年，他再怎么和我渐行渐远，每月的转账从来没晚过。
他在钱方面，一向出手大方。
我点了接收。
管家说他一大早就出差了，要走五天。
我长长舒了口气。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来得太自然，自然得让我觉得有些荒谬。
昨天车行跟我说，车子手续已经全部办好。
五天后他回来，我已经在开车前往那个南方小镇的路上。
我和他，也不需要什么离别了。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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