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这些年为了求子,不知拜了多少神佛、喝了无数滋补汤药,可惜腹中始终没有动静,一腔期盼次次落空。
前些日子,她听说城外有个栖莲观,求子灵验得很,她便带着许盼一起去住了几日,更是捐了一大笔的香油钱。
而谢初意返京途中,正好路过了那座道观,恰逢大雨滂沱,碰上一个道姑背着一大摞柴火顶着大雨在泥泞山路里蹒跚前行,不慎摔了一跤扭伤了脚。
谢初意出手帮了道姑一把,替她看了伤,又将她送了回去。
送道姑到观里后,顺道上了个香,又遇到了许夫人母女二人。
许夫人当时面色有些发白,谢初意一眼就瞧出她不太对劲,身为医者,她做不到视若无睹,便上前开口询问了几句。
一开始,听谢初意说她会医术,母女二人还多有不信,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实在不像个大夫。
许夫人瞧她面善,晓得她是好心,不忍拒绝,便伸手请她探了脉,谁知谢初意当即就将她的症状说了个清清楚楚,还取出银针替她扎了几针,扎完后,就感觉身体的疲累少了许多,母女俩不得不信了她的医术,对她连连感谢。
谢初意说她的身体还需要施针三次,还得重新配调理的药方,她便将随身的一块玉佩交给了她做信物,约好她归家后,直接来许家找她。
“夫人这两日,瞧着气色好了些。”谢初意也没耽搁,走到许夫人旁边,替她复诊。
“是啊,还好那日在观里遇到了谢**你。”许夫人真诚道。
许盼让屋里的下人都退下,这才开口道:“谢**,那日你说我娘吃的药有问题,我回来后,便亲自收集了药渣,药也悄悄倒了没再喝,劳烦你看看,这药渣是哪里有问题。”
说着,许盼将早已准备好,用纸包包着的药渣拿到了谢初意跟前。
当时谢**问了娘亲几句话,给娘亲诊了脉后,就说她是长期被寒凉之物侵蚀,身体已损伤严重,根源应该是平日里吃的那些补药有问题。
原本她和娘都是不大信的,可谢**的医术已经摆在这里做不了假,这又让她们心生怀疑,怀疑娘平日里吃的药是否真有问题。
回来后,她和娘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和爹说了。
不过许老爷的心里还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这位谢**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些,瞧着也就跟他的盼儿一般大,就算会医术,也不可能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吧。
面上,他却没有把疑虑表露出半分。
夫人和盼儿都对她感激得很,他也不好泼冷水。
谢初意接过药渣,仔细辨认着里面的一味味药材。
许家三口人都没说话,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谢初意。
“我之前的猜测没错。”谢初意纤长的手指在药渣里面拣出了两味药材,放在掌心摊开,“夫人原先方子里的当归和益母草,本是补血活血,温和温补,调养气血的,却被替换成了独活和豨莶(xixian)草。”
“这会如何?”许老爷面色骤然一变,抓药的都是信得过的家仆,到底是谁这样坏心肠,竟然会对夫人的药动手脚?
许盼和许夫人也齐齐变了脸色。
谢初意认真解释:“这两味本是多用于风湿痹痛,筋骨不利,用在别处就是好药,可用在夫人身上,长期吃下来,就是大寒伤宫,损伤身体。”
“这……”许家几人脸色再变,各自已经在心里飞快思索起来,对药材做手脚的会是谁?为何要行此下作之法?
许老爷连在生意上有过节、家族里有嫌隙的人都尽数在脑子里一一过了一遍。
如此歹毒,简直其心可诛。
“那我夫人的身体还能养回来吗?”许老爷焦急询问。
夫人是陪他苦过的,要是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会难受死的。
“可以。”谢初意点点头,“我重新开个方子给夫人祛瘀排毒,再为夫人施针三次疏通经络,温补上两三个月,身体就没什么事了。”
许夫人攥紧了帕子,眉头紧蹙,眼里藏着几分希冀:“那我还能……”
面前毕竟是两个闺阁女儿家,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几人也都听懂了。
谢初意抿了抿唇,放缓了语气温和道:“夫人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孕育了。”
多余的不用讲,都明白。
许夫人眼底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脸上面露哀戚,垂头叹气。
其实她心里也有数的,都这么多年了,要有早就有了。
儿子意外早夭,一直是她的心病,那几年她一直浑浑噩噩,小病不断,时常会想起儿子没了的样子。
她的身体,早在那时就已经拖垮了。
后来慢慢从失子之痛中走出来,她就想再生一个,想着万一儿子舍不得她,又投生到她肚子里呢。
而且再生一个,将来她和老爷去了,盼儿也能有个守望相助的伴,不至于孤苦无依,遇到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可惜,终究是不能如愿了。
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
“爹娘,你们别难过,你们还有女儿呢,女儿会一直陪着你们,孝顺你们的。”许盼见爹娘伤心,也有些哽咽。
心里已经在盘算和朱家的婚事作罢了。
“盼儿娘,我们都想开些吧,你的身子要紧。”许老爷也想开了,命里没有,强求不得。
他朝谢初意拱手:“谢**,这里就交给你了,眼下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他得去查查,到底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这样算计他。
许盼母女也知道他去干什么,没有阻拦。
这种毒蛇,肯定是要揪出来的。
许家的事,谢初意无权置喙,开了方子,便开始给许夫人施针。
施了针,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约好了下次施针的时间,便告辞离开。
许盼送她出门。
“还不知谢**的家住在哪里,待我娘好些,定登门拜访。”
那日在栖莲观,净顾着娘了,都没问清楚谢**家在哪里,只说了自家的住址,她就走了,实在是有些失礼。
谢初意也不扭捏,干脆道:“我住勇国公府。”
小说《国公府的当家四小姐》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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