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版】《沈砚之姜灼主角惬意凭栏章节在线阅读 沈砚之姜灼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1箭惊魂遇书生那书生倒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被我射中了。松林里风大,

他的衣袍灌了风,像一只被箭钉在地上的白鹤。我提着弓走近,心里咯噔一下,

可别真闹出&人命——走近细看,箭矢只是擦着他左肋掠过去,划开了外衫,

里头的亵衣连丝缕都没破。皮肉上约莫就一道浅浅红痕。就这点伤,

他应该是被吓得晕过去人事不省的吧?我蹲下身,拿箭杆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没动静。

又戳了两下。依旧毫无反应。“喂。”我喊了一声。松涛阵阵卷过林间,他躺在我脚边,

面容白皙,睫毛纤长,嘴唇微张,倒像是安睡过去一般。我皱了皱眉,将弓往身后一挎,

俯身双手扶住他肩头,用力摇晃。“醒醒!醒醒!”摇到第三下,“呲啦——”一声,

他本就破损的外衫被我径直扯裂了更大一道口子,

彻底露出那片肌肤——那里果然有一道红痕。我扔掉手中的破布,站起身,

心一下子沉了:这回完了,这人怕是真死了。这下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谁知,

就在此刻——他的头猛地一抬,大口喘了口气,随即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生得极好,

黑白分明,澄澈如涧水洗过的青石。他怔怔望着我半晌,目光先落于我的脸,

再移到我身后的弓,最后又重回我面上,而后撑着身子起身,端端正正跪坐在满地松针上,

朝我深深一揖。“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愣在原地,救?我挠了挠头,

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救了他。“姑娘救我,小生定当涌泉相报!”风忽然停了。

松针轻飘飘落在我肩头,我笃定自己定是听错了。“你说什么?”“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不似玩笑,“此恩必当报答。”我终于回过神,

当即开口打断:“等等,我没救你。方才那箭,是我误伤了你。”他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划破的衣襟,又抬眼望向我,似是一时没理清其中关节。“误伤?

”“我在林中射猎,箭矢偏了,擦到你身上,你便吓晕过去了。”我指了指他肋下的红痕,

说得直白,“我没救你,反倒是差点伤了你。”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浅痕,

似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间风再起,吹得他衣袍猎猎,他跪坐在松针上,身形单薄,

却依旧守着礼数,没有起身。“即便如此,”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坦荡,

“姑娘发现我晕倒在此,并未弃之不顾,也算一番善意。何况……姑娘射艺精湛,

方才箭矢破空之声,利落非常。”我叹了口气。“你先起来。”他依言起身,

身形比我高出一个头,却肩窄腰细,立在松树下,像一根刚抽条的嫩柳枝。这般文弱模样,

孤身进山,难怪会被一箭风吓晕。“你叫什么?”“沈砚之。”“哪里人?”“青溪镇。

”青溪镇在山脚下,骑马需大半天,步行更要两日。“你一个人进山做什么?”他顿了顿,

目光微移,耳根转瞬泛红,很快又恢复如常:“寻鹿。听闻山中有白鹿,想来一睹真容。

”我扫了眼他空空的双手——无弓无刀,连根防身的木棍都没有。一身洁净书生袍,

袖口还绣着兰草纹,这模样进山寻鹿,鹿没寻着,反倒先成了豺狼的目标。

“你家中可有父母妻室?”我问。“父母已故,尚未娶妻。”“既无牵挂,也不必急着报恩。

你我算两清,我误伤你,未酿成大祸,你也无需挂怀。”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坚定:“一码归一码。姑娘虽非刻意相救,却也对我有照拂之意,恩义不可不报。

”我懒得再与他争辩,转身便走。身后很快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竟跟了上来。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驱赶。山道狭窄,他缀在我身后,步子轻得近乎无声,唯有衣袍偶尔蹭过路边蕨草,

发出细碎沙沙声。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我停住脚步。他也在几步外立定。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一株野柿子树下,夕阳穿叶而过,斑驳橘红的光落在他脸上,将素色衣袍染成暖色调。

他安安静静望着我,不催促,不讨好,就那样静静看着。“你跟着我做什么?

”“姑娘还未告知芳名。”“告诉你名字,你便肯走?”“不走。

”“……那问名字又有何用?”“既想报恩,总该知晓姑娘名姓,日后也好寻机答谢。

”我握紧了手中弓,开口道:“我叫姜灼。”“灼?”他微微侧头,“灼灼其华的灼?

”“我爹取的,是灼烧的灼。打猎时,箭头磨得发烫的那个灼。”他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敷衍的笑,是嘴角轻弯,眼尾纹路如水波漾开,瞬间褪去了书生的刻板,

成了个鲜活的年轻少年。“姜灼,”他轻声念了一遍,似在细品这两个字,“好名字。

”“哪里好?”“灼灼其华是桃花,箭头发烫是猎火。姑娘人如其名,既明艳,又英气。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并非反话讥讽,也无取笑之意。随即转身继续前行。

身后的脚步,再次跟了上来。2山野猎户留客居我爹在山脚院子里劈柴,听见脚步声抬头,

先看见我,再看见我身后的书生,手中斧头悬在半空,目光在我与沈砚之之间来回打转,

最后定格在他划破的衣襟上。“你射的?”他问。“嗯,我射的。”“射中了?

”“就划破了衣服——”我爹放下斧头,上上下下打量沈砚之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我再熟悉不过——猎手看见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满意。“进来坐,

”我爹拍了拍手上木屑,“吃过饭了吗?”沈砚之规规矩矩行礼:“未曾,叨扰伯父了。

”我爹转身进屋,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道:“你倒是会射,射来个文弱书生回来。

”我假装没听见。晚饭是红薯粥配咸菜,还有半只昨日剩的烤兔。沈砚之坐在粗木凳上,

捧着粗陶碗,吃得斯文,一碗粥却很快见了底。我爹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双手接过,

低声道谢。我爹问了他许多事——籍贯、读过的书、家中境况、为何进山。沈砚之一一作答,

不卑不亢,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如学堂背书。只是说到“进山缘由”时,他目光再度微闪,

耳根又泛起薄红。我看在了眼里,我爹想必也察觉了,却并未追问,

只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转而讲起我三岁开弓、五岁射雀的旧事。沈砚之听得十分认真,

时不时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温和的暖意,让人有些不自在。我埋头啃着兔腿,

权当自己是个哑巴。夜里,我爹让沈砚之睡他的床,自己去隔壁杂物屋凑合一晚。

沈砚之推辞几番,终究拗不过,又郑重行了一礼。

3月下剖白惊世语他就这样在我家住下来。这一晚,我正坐在院子里磨箭。月色正好,

磨刀石摩擦的沙沙声,如同夜虫低鸣。门帘轻响,沈砚之走了出来。他换了我爹给的旧褂子,

袖子过长,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睡不着?”我问。“听见动静,

”他在我身旁坐下,隔了两尺距离,语气里没有半分不适,反倒带着几分安心,

“想着出来看看你。”我未接话,继续磨箭。他安静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姑娘的弓,

是柘木所制?”“是。”“伯父亲手做的?”“嗯。”“好弓。”我侧头看他,

他目光落在弓身,不似客套,倒像真的懂行。“你懂弓?”“曾读过《考工记》,

”他顿了顿,“‘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干、角、筋、胶、丝、漆,柘木为上,

射远且稳。”我手中动作一顿。一个被箭风擦过便吓晕的书生,竟读过《考工记》。

“你先前晕倒,是真晕,还是装的?”我直言问道。他沉默一瞬,声音低了些:“是真晕。

我自幼便怕疼,被纸划破手都要难受许久。方才箭矢擦身而过,并非剧痛,

只是惊惧——听见破空声,只觉有物贴着皮肉掠来,脑中一嗡,便失去了知觉。”我望着他。

月光下他侧脸柔和,下颌线不算锋利,还带着几分少年圆润。说起怕疼时,语气坦荡,

并无羞赧,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既怕疼,还执意进山?”“想看看白鹿。

”“白鹿有何稀罕?”他转头看向我,目光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非书生迂腐,

也非敷衍客套。“世间好看的物事,”他轻声道,“总要冒些险,才能得见。”夜风再起,

带着松针与泥土的清冽凉意,吹得他衣袖鼓胀,像一只尚不擅飞的小鸟扑棱着翅。我低下头,

继续磨箭。“明日我送你下山。”他没有应声。我抬眼,见他正望着我握箭的手,

而非箭镞本身。“姑娘的手,”他轻声说,“有厚茧。”“打猎磨的。

”“是虎口与食指侧边,常年拉弓所致。姑娘应是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指法……”“你看的闲书倒是不少。”我打断他。他又笑了,比白日更显自然,眼角弯起,

露着少年气:“也算不得闲书,《考工记》《梦溪笔谈》《武经总要》,都曾翻过几页。

”“你本是书生,读这些做什么?”“不过是好奇。”他笑了笑,“如同姑娘打猎,

不会只盯着一种猎物,我读书,也想多涉猎几分。”这个比喻倒有几分新意。

我收好磨好的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睡吧,明日一早送你下山。”他也跟着起身,

身形高我一个头,却莫名让人觉得单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脚边。

“姜灼,”他轻唤我的名字,声音很轻,“明日,你还会射箭吗?”“每日都射。

”“我能否看一看?”“你不是要下山?”他弯了弯眼睛,没有回答。我刚把箭收好,

隔壁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爹披着短褂走出来,揉了揉眼,往我俩这边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直截了当开口:“天不早了,书生,你身子也没什么大碍,

歇够了就趁早下山吧,山路难走,别耽误了时辰。”沈砚之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慢慢站起身,对着我爹端正一揖,又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耳根微微泛红,却语气郑重,

半点不像玩笑。“伯父有所不知,读书人最重名节。那日在林中,姑娘为救我醒转,

无意间扯破我衣衫,肌肤已被姑娘看见。”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我,眼神又认真又执拗,

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肌肤相见。此等情形,小生无颜再回青溪镇。

若伯父不嫌弃,小生愿入赘此处,从此留在山上,侍奉姑娘与伯父左右。

”我手里的箭“当啷”一声,落在了磨刀石上。“那可使不得,姜灼跟村长家儿子正在议亲。

”我爹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一个男子,哪儿来的那些规矩!

”院子里静了一瞬。沈砚之就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他听完这话,他整个人都愣住。

“你还是走吧,多留无意!”我爹沉下了脸。“伯父说的是。”过了好一阵,他说。

就这四个字。我以为他要走了。我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不要送他一程,

送到哪个路口合适,万一他又晕在路上怎么办。但他没走。他走到我爹面前,

认认真真地作了个揖。“伯父,小生有个不情之请。”“说。”“可否容小生再住三日?

”我爹挑了挑眉。“三日之后,”沈砚之直起身,目光平静,“若伯父仍觉得小生碍事,

小生即刻下山,绝不再叨扰。”我爹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灶房门口的我。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自己惹回来的,你自己看着办。我端着烧好的水走出来,

往沈砚之面前一放:“喝。”他接过碗,指尖碰到我的手指,凉得很。他穿得又单薄,

那件旧褂子根本挡不住风。“你还要住三天?”我问。“三天。”他说,

像是在向我保证什么。“住三天做什么?”他低下头,热气从碗里蒸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还没看到白鹿。”他说。我没再问。三天就三天。一个连箭风都怕的书生,

在山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头一天,他跟着我上山砍柴。说是“跟着”,其实是我砍,

他在旁边站着。不是他不想帮忙,是那根扁担他扛了不到半里路,肩膀上就磨破了皮,

露出红红的嫩肉。我看见的时候,他正偷偷把手伸进衣领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伤口,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给我。”我伸手拿过扁担,扛在自己肩上。“我可以——”“你不行。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第二天,他去溪边打水,

差点把自己打进去。溪石上长满了青苔,他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

我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后领。“呲啦——”那件旧褂子又破了。他半个身子浸在溪水里,

头发湿了一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抬起头来看我的表情像一只落水的猫。“对不住,

”他说,“褂子又破了。”我蹲在溪边,忍了又忍,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我笑,

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溪水哗哗地响,他的笑声很轻,被水声盖了大半,

但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样子,比山里的日头还亮。“姜灼,”他忽然说,“你笑起来好看。

”我收了笑,把他从水里拽起来,拎着他的后领往回走,像拎一只不听话的鸡。

“回去补褂子。”“你会补?”“我爹的褂子都是我补的。”他安静了一会儿,

在我身后轻轻说了一句:“那我也算沾了伯父的光。”我没理他,但耳朵有点热。

肯定是日头晒的。4智退马匪定风波第三天。那天出了事。晌午刚过,山下传来喊声。

我爹正在院子里磨斧头,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马匪。”他说。我放下弓,走过去往下看。山道上有烟尘扬起,七八匹马,

上面坐着的人影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架势——不是过路的商队,也不是官差。

“奔着村里去的。”我爹沉声道。我们的村子在山脚下,不大,二三十户人家,

多半是老弱妇孺。男人们有的在镇上铺子里,有的在地里,真要遇上一群骑马来的强盗,

恐怕连门都来不及关。我转身去取弓。“你做什么?”我爹拦住我。“去帮忙。

”“他们有七八个人,你一个人能射几个?”“射一个算一个。”我爹的手按在我肩上,

力气很大。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害怕,

是那种猎人在面对无法掌控的局面时才会露出的凝重。“他们手里有刀。”他说。“我有箭。

”“姜灼。”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沈砚之站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卷东西。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的屋,也不知道他手里那卷是什么。

他只穿着那件我为他缝补过的的旧褂子,针脚很粗,皱皱巴巴的,像块抹布。他也不嫌弃,

正儿八经地穿在身上,看起来还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

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清明。“强盗多少人?”他问。“七八个。”我说。

“什么来路?”“看不清。”他点了点头,把手里那卷东西展开。是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线条和标记——我认出来了,是这一带的地形图。

溪流、山道、树林、村落,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你画的?”我诧异。“这三天走的。

”他说,“你带我上山砍柴的那条路,溪边的那条路,还有村口那条主道,我都走了一遍。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村口这条路是他们进来的必经之地。

两侧有土坡,坡上有灌木,可以**。伯父,”他抬头看向我爹,“村里可有鞭炮?

”我爹一愣:“有。过年剩下的。”“多少?”“两三挂。”“够了。

”沈砚之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这里,村后有一条小路通往后山。姜灼,你对山里熟,

如果让你从后山绕到村口的土坡上,要多久?”“一炷香。”“够快。”他点了点头,

“你带上弓,去土坡上埋伏。不要先射人,先射马。射倒两匹马,他们的阵脚就乱了。

”我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平稳,气息均匀,不像是在临时想主意,

倒像是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那你呢?”我问。“我在村里。”他说,“伯父,

麻烦你把鞭炮拿来,再找几面铜锣、几个铁盆。村里剩下的人,能动的都叫上。

”我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和我第一次带沈砚之回来时不一样了。不是猎手看猎物的满意,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我去叫人。”我爹放下斧头,大步走了出去。

我握着弓,站在门口,回头看沈砚之。他已经把地图收起来了,正在系腰间的带子。

那件旧褂子还是不太合身,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苍白的皮肤。“你怕不怕?

”我问。他抬起头,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弯弯眼角的笑,

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怕。”他说,“但想起有你,我就不怕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他低头看着我的时候,逆着光,

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我清楚地看见他伸出手,在离我肩膀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

然后收了回去。“姜灼,”他说,“你射得准。我相信你。”然后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握紧了弓。山风灌进院子,吹得那件旧褂子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

我到土坡上的时候,强盗的马蹄声已经很近了。灌木丛正好能遮住我的身形。我伏在坡上,

把箭壶里的箭一根根数了一遍——十二支。弓弦今早刚上过蜡,拉力正好。我深吸一口气,

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村口的方向,铜锣声和鞭炮声已经炸开了。

强盗们果然被那阵势唬住,在村口勒马停住,为首的那个正张望着判断虚实。

这是个好机会——他们的马停下来了,不像奔跑时那样难瞄。我眯起一只眼,

瞄准了最前面那匹枣红马的马腿。风从右侧来,偏三分。弓拉满,松弦。

“嗖——”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匹马的后腿。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

把背上的强盗甩了下来。马匹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后面的马惊得四散,

强盗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我毫不迟疑,抽出第二支箭。第二匹是匹黑马,它正原地打转,

马背上的强盗死死勒着缰绳,嘴里骂骂咧咧。我屏住呼吸,瞄准它的肩胛。弦响,箭出。

黑马应声跪倒,骑手翻滚下马,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脸色煞白。两匹马倒了,

强盗的队伍彻底乱了。有人勒马后退,有人抽出刀来回张望,似乎想找到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但我的位置选得好,坡上的灌木密实,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我。我正要抽第三支箭,

忽然看见沈砚之从村口走了出来。他就那么一个人,负手立在土路上,

离那群强盗不过十几步远。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风吹起他的青布长衫,他站得笔直,

开口说着什么。我离得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房里吟诗。强盗首领的表情在变。他先看了两眼倒地的马,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坡,最后死死盯着沈砚之,眼神里的凶狠一点一点被恐惧取代。

他猛地调转马头,朝身后的人吼了一声。剩下的强盗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一个接一个地拨转马头,争先恐后地往来路奔去。

那个从枣红马上摔下来的强盗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同伴的马背,

另一个被黑马压住腿的还在挣扎,被后面的人拽了一把,也踉跄着跑了。马蹄声渐渐远了。

烟尘落下来。沈砚之还在原地站着,风吹着他的衣袍,他忽然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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