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往前走。
赵辞已经重新坐好，沈栖月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公主没事吧？”沈栖月抬头，缓声询问。
“没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
沈栖月看着他，突然再次开口：“五公主的腿，是从小就难以站立吗？”
赵辞的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道厉光。
她看见了？
方才那一瞬间，他的脚落了地。
好敏锐的心思！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双手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
“不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我……其实一直在偷偷练习。虽然腿使不上力，但我扶着墙，能站一小会儿。我不想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我想……试着救自己。”
他抬起头，隔着帷帽的白纱看着沈栖月。
那双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会落下来，但又倔强地忍着。
“将军想看看我努力的成果吗？”
说完，他伸手抓住了车窗边的扶手，手指扣得很紧，骨节一根根凸出来。
然后他开始用力。
手臂在发抖，额角沁出了薄汗，整个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点一点地从椅子上撑起来。
他的身体晃得很厉害，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随时都会折断。
沈栖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她的手指刚要碰到他的手臂时，赵辞的身体猛地一歪……
他整个人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沈栖月本能地张开手臂，将他接了个满怀。
赵辞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双手紧紧攥着她后背的衣料。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过度，还是因为害怕。
沈栖月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料传过来，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拼命扑腾。
她低头，看见他泛红的眼尾。那双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将军姐姐……”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破碎的的委屈，“我是不是很没用？”
“努力了那么久，还是个废人，只能勉强站一下，根本走不了。虽然安太医说我只要配合治疗，就有机会成为一个正常人。可我还是很害怕。”
沈栖月的手顿住了，心情有些沉重。
“将军姐姐，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所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
沈栖月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在做什么？
她在怀疑一个从小被抛弃、被关在山上十八年的公主。
她在拿自己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直觉，去衡量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小姑娘。
她刚上山去接五公主的时候，对方被搀扶不一样是可以站着吗？
那一夜遇到刺客的时候，五公主也是能勉强站一会的。
那证明她的腿不是完全动不了，那刚才那个危险时刻，脚掌着地也是很正常的。
沈栖月深呼吸一口气，轻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公主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辞安静下来。
在沈栖月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情并没有清醒，反而十分凝重。
她如此警惕，看来日后要万分小心才行。
马车在京城的主街上拐了两道弯，停在一家铺子门口。
铺子的匾额上写着“锦绣坊”。
这是沈栖月父亲生前留给她的铺子。
准确地说，是父亲给她准备的及笄礼。
沈栖月先下了马车，然后将赵辞从车厢里抱出来。
铺子内的生意还算不错，几个女客正在挑选布料，伙计们忙前忙后地招呼着。
高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正满脸堆笑地跟一位客人说话，余光扫到门口进来的人，笑容僵了一瞬。
“大，大**，您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疯狂地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几个伙计。
那几个伙计脸色微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往后院走去。
沈栖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来做两身衣裳。”
她平日里要忙着军务，故而不太关心铺子里的事。
这还是今年来，她第一次来这里。
“原来是做衣裳啊。大**若是想做衣裳，差人来说一声，我们马上到府上去，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沈栖月的目光落在高掌柜脸上，随口说道：“我前些天见母亲的衣裳已有些陈旧，你们没按时送衣裳过去？”
高掌柜的脸色又是一僵。
他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近来太忙了，店里客人多，伙计们手忙脚乱的。大**放心，这两日便送过去。”
“这两日就可以送过去？那衣裳应是做出来了。若不然我先看看，正好今日来了。”
高掌柜开始冒汗了。
他声音虚得不像话：“还差一点针脚，没做完呢。若不然等完全做好了，大**您再看？”
沈栖月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再木讷，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的余光扫过周围。这里的伙计，除了高掌柜，全都是生面孔。
高掌柜是父亲一手提携的人。
当年他不过是一个差点饿死街头的乞丐，是父亲给了他机会。
总归是老人，沈栖月不想因为误会而寒了人心。
她压了压心里的疑虑，语气缓了几分：“无妨，做好了再给我看吧。”
她顿了顿，侧身让出身后的轮椅：“这位是五公主。你让绣娘给五公主量一下尺寸，做几身衣裳，要好料子。”
高掌柜这才注意到轮椅上还坐着一个人。他急急忙忙地弯腰行礼，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原来是五公主，小人眼拙，眼拙。您放心，小店一定用最好的料子给公主做衣裳。”
他转头朝后面的人喊：“还不赶紧去找绣娘过来！”
一个伙计应声跑了。
高掌柜又转回来，殷勤地招呼沈栖月：“大**，您要不要也看看新款的衣裳？前几日刚到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花色新着呢，您若喜欢，我让人留起来……”
“我自己看看。”沈栖月说着，抬脚就要往后院走。
高掌柜一看就急了，拦住她：“大**，您坐这里喝茶。我让人把布料拿来给您看，后院乱，乱得很，不太方便……”
“莫不是我连铺子的后院都不能进了？”沈栖月的声音不大，但十分犀利。
“不……不是……大**，就是后院有点乱，怕脏了您的衣裳。”
“到底是后院乱了，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沈栖月向前迈了一步。
高掌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
就在沈栖月要往后院走的时候，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男人从后院走了进来。
“不让你来后院，是因为你没资格进来，这你都听不懂吗？”
小说《公主竟是阴湿皇子：将军姐姐嫁我》 第9章 试读结束。
公主竟是阴湿皇子：将军姐姐嫁我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完整版未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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