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艺珊只是站在人群外吼了一句,陆景晟高高举起的手就停在半空。
然后放开家属,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向苏艺珊。
似想到自己满身脏污,又往后退三步,跟她保持距离。
但他的眼神紧紧粘在她身上,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心:
“怎么样?针打了吗?结果出来没?有没有被传染?”
接连四问,问得我踉跄不稳。
去年我和他同台手术,同样是病人不省人事,但家属故意隐瞒其艾滋病史。
我打完麻药拔针时,病人突然醒来,挣扎。
扎过他的针头直接扎在我手背。
但陆景晟只说了一句:
“赶紧去清理,吃药!”
事后,我有心追究家属责任,他拦住我: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追究也没意义了,而且医患关系向来紧张,别惹事。”
他让我别惹事。
没有关心我怕不怕,也没有问我结果如何。
现在,却为了苏艺珊,用他珍贵的右手,去殴打不知情的家属。
把手打到红肿不堪,都在所不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苏艺珊的男朋友。
下一秒,一个男人冲过来推开陆景晟,抱住苏艺珊:
“珊珊,没事吧?怕不怕?”
“放心,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艺珊的正牌男友黄轩来了。
陆景晟踉跄着后退,把我再次撞倒在地。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我也在。
满脸失落的对我苦笑: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陆景晟,看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那对紧紧拥抱的男女身上。
其中的羡慕、嫉妒,不加掩饰。
他喜欢苏艺珊。
但他无法这么光明正大的拥抱她。
所以,这才是他夜夜都梦到苏艺珊的真实原因。
我自嘲一笑,往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晟没有跟来。
而是听从苏艺珊的吩咐,垂着头给病人家属道歉。
家属没有原谅,正将刚刚承受的暴行,悉数还了回去。
他就这么跪坐在地,默默承受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巴掌。
似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猛然抬起头。
眼里有愧疚、希冀……
他希望我像以前一样,冲到家属面前,护着他,替他辩解和认错。
想到他曾在失控卡车冲来时救过我,我挪动步子往回走。
却不料,身下涌出一股热流。
我这才惊觉,生理期已经推迟半个月。
看着滴落在地的血迹,脸一寸寸白了。
我张嘴大喊陆景晟。
他却猛然起身,冲向捂着头晕倒的苏艺珊:
“珊珊!”
但苏艺珊倒在黄轩怀里。
陆景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跟着黄轩去往急诊室的背影,心如死灰。
人群散去,护士长第一个发现我的异样,立马送我去抢救室。
陆景晟得到消息赶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他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也眯成一条缝。
说出口的话却如利剑:
“就因为一个梦,你把我们孩子打了?”
护士长替我打抱不平:
“你在胡说什么?要不是为了劝架,玥姐也不会被你推倒在地!孩子也不会没了!”
陆景晟浑身一僵,红肿的脸上,血色褪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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