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结束出差去幼儿园接他,回家路上,正好跟拿着一个发圈的宋澈撞上。
他盯着往我身后钻的孩子,丝毫不在意他摔伤的胳膊。
反而轻斥道:「不是让你自己回家吗?」
「胆子这么小,算什么男人?」
我正想反驳,他的小师妹突然笑嘻嘻窜出来,熟练勾住他的手拿下发圈。
「就是,小宝贝,多学学你爸爸。」
「他可是能顶着台风雨给我找发绳呢,多厉害呀。」
他们相视一笑,无比亲密。
儿子握住我的手,声音极小。
「可是妈妈,爸爸是在为了别的阿姨勇敢啊。」
「这样的勇敢,是不对的吧。」
我微微一笑,摸着他的头道:「那小彦知道该怎么做吗?」
儿子点点头,掷地有声。
「老师说过,不合适的坏习惯应该勇敢丢掉。」
「妈妈,我们也把爸爸丢掉吧。」
宋澈眉头一皱。
「迟到一次,就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是谁把你教成白眼狼的?」
他冷冷看着我,意有所指。
我把孩子护在身后,低声道:「只有一次吗?」
「单是这个月,就有三次吧。」
宋澈脸色一阴,我却依旧缓缓道:「6月1日,儿童节。」
「我发烧,要你去幼儿园的家长会,你没去。」
「因为你和你的「小师妹」带她侄女去游乐场了。」
「6月5号,小彦在医院输液,你没接,孩子一个人走回来的。」
「因为你的小师妹突然想吃城西的凤梨酥,你要去给她买。」
「6月10日……」
「够了!」
宋澈阴郁盯着我,不耐烦道:「都是小事,至于记到现在?」
我掀开小彦的衣袖,露出早已结痂的伤口。
「小事?」
我咬牙盯着他,一字一句道:「5号那天小彦独自回家,差点被车撞了。」
「医生说这些疤很难去掉,他会带在身上一辈子!」
可宋澈依旧云淡风轻。
「我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不了什么。」
「不算什么?」
我微微一笑,看了眼闻雨手臂上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疤痕,咬牙切齿。
「真的不算什么,你为什么会动用所有关系,就为了给她祛掉一个「不重要」的疤?」
闻雨轻笑着挽住宋澈的胳膊,朝我吐了吐舌头。
「星辰姐,别激动啊。」
「男孩子留疤又不难看,可我不一样啊,我可娇气了。」
「是我不对,你就别怪师兄了,啊。」
宋澈无奈勾了勾她的鼻子,温声道:「不是你的错。」
「是有些人没事找事,咱们不管她。」
看着他随手给她捻掉头发上粘着的树叶,眼神无比专注。
我心里好像有根弦崩断了。
疾风呼啸,广播里强调第二轮暴风雨又要袭来。
宋澈依旧毫不犹豫立刻把闻雨塞进车里,自己又坐上了驾驶位。
等到快开车了,他才突然想起还有个我们。
随口道:「你们找家店躲躲,我把小雨送回去就来接你们。」
「阮星辰,你跟我闹我不怪你,但你别害小彦!」
我瞥了眼后座,上面挤满了他给闻雨买的礼物,再也坐不下别人。
一眼望不过来的包装盒,个个都精致不已。
是我曾在他书房看到,他亲手一个个小心仔细包好的。
可结婚七年,小彦五岁。
我们母子唯一收到过的礼物,就是闻雨不要的八音盒。
汽车呼啸而过,只留一地尾气。
我只能裹着湿透的衣服,连忙带着小彦狼狈躲进路边的便利店里。
吃着温热的饭团,我忽然道:「小彦愿意去新的城市读幼儿园吗?」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问:「爸爸会去吗?」
我摇摇头,小彦懵懂点头。
于是我掏出手机,答应了外派。
既然婚姻无望。
或许放手,才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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