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为之打造的《小师妹烧了我的灵牌后,全宗开始见鬼》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谢玄真裴无咎历经磨难和挑战,奋起反抗邪恶势力并寻找真相。小说以其跌宕起伏的情节和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而吸引了广大读者的关注。是因为我于他还有点人样。现在叫全名,倒像终于想起我不是个器物,而是个会翻脸的人了。…
无所为之打造的《小师妹烧了我的灵牌后,全宗开始见鬼》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谢玄真裴无咎历经磨难和挑战,奋起反抗邪恶势力并寻找真相。小说以其跌宕起伏的情节和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而吸引了广大读者的关注。是因为我于他还有点人样。现在叫全名,倒像终于想起我不是个器物,而是个会翻脸的人了。……。
小师妹进祠堂那天,把我那块镇魂牌烧了。她说一个活人,占什么祖师香火,也不怕折寿。
师尊没拦,师兄也没拦。只有我站在那儿,看着火一点点烧透了牌心。他们大概不知道,
那块牌一旦没了,先见鬼的不会是我。1七月祭山那天,小师妹把我的镇魂牌烧了。
她烧得很顺手。像是随手扔掉一块碍眼的旧木头。那天祖师祠里人很多。师尊在,裴无咎在,
几个长老也在。掌祠弟子跪了一地,香火烧得很盛,连门外都能闻见那股发闷的沉香味。
苏晚辞就是在那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块牌从偏案上取了下来。她捏着牌,
先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了一眼背面的朱砂符,随后偏头问师尊:“一个活人,
为什么会有牌位?”没人答她。她就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够满祠堂的人都听见。
“活人占祖师香火,不晦气吗?”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没说话。苏晚辞刚回宗三个月,
是师尊新收的小弟子,天灵根,生得好,嘴又甜,整个青冥宗都捧着她。她来之前,
宗门里很多人虽然也觉得我那块牌怪,却没人敢问。她来了,就敢了。说到底,
不是她胆子大。是她知道,自己有恃无恐。果然,她这话一出口,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也还是没人拦。师尊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晚辞,不得胡闹。”听着像斥责。可也仅此而已。
苏晚辞立刻委屈起来。“弟子只是觉得奇怪。”“师姐明明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要受祠堂香火?再说,祖师祠本就是敬祖的地方,摆这么一块牌,看着也不吉利。
”她说着,转头看我,眼神很干净。“师姐不会怪我吧?”我看了她一会儿,
只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先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替宗门去去晦气。”说完,她连等都没等,
抬手就把那块牌扔进了火盆里。动作太快了。快到掌祠弟子只来得及抬一下头,
连句“不能”都没说完。火一下就窜了起来。那块牌是乌木做的,供了很多年,
牌心压着一道朱砂符。平时摸都不让人多摸一下,现在一进火,牌心立刻烧得发红,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一起烫。有个跪在最前面的弟子脸当场就白了。
“师尊……”谢玄真终于抬眼看了火盆一眼。“拿出来。”可惜,已经晚了。牌心烧透了。
那道朱砂符裂得很快,裂开以后,火星子顺着牌缝往里一钻,
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边。苏晚辞显然不知道自己烧了什么。她只觉得痛快。
“我早就想说了。”她站在火边,看着我,“师姐一个活人,占着这种东西做什么?
平时大家见了都不舒服。”裴无咎终于开了口。“晚辞,够了。”也只是一句“够了”。
没有伸手,没有拦,没有把那块牌从火里捞出来。我听见这句,忽然就不怎么生气了。
苏晚辞烧牌,我不意外。她回宗这三个月,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阴气重,觉得我说话晦气,
觉得祖师祠里摆着我的牌,压了她的风头。这些我都知道。我真正没想到的,
是谢玄真和裴无咎都站着没动。明知道不能烧。明知道烧了会出事。可他们还是想看看。
看这块牌要是真没了,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甚至有点想笑。原来他们不只是偏心。
他们还拿我的命,顺手赌了一把。火烧到最后,牌已经完全看不出样子了。我站在门口,
看着那堆灰,半天没动。苏晚辞见我这样,反倒更得意了。“不过一块牌,
师姐总不会为这个跟我计较吧?”我抬眼看她。“烧都烧了,你现在问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她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不止她,连祠堂里其他人都愣了。
毕竟整个青冥宗都知道,这块牌对我有多重要。平时掌祠弟子上香都不敢碰歪一点,
我竟然就这么站着看她烧完了。苏晚辞眼里那点得意慢慢变成了疑心。她可能以为我在忍。
也可能以为我憋着什么后手。其实都没有。我只是突然不想拦了。这块牌供了太多年,
久到我自己有时都快忘了,它最开始立起来的时候,我几岁。那时我还小,
被谢玄真带进祖师祠,手腕细得一只手都能捏住。他握着我的手,
把“沈照骨”三个字写进牌里。他说,牌在一日,你就能活一日。我后来信了很多年。
也在这块牌前跪了很多年。我一直以为,它是护我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它护的从来不是我。它护的是青冥宗。它压着我,也借我压着别的东西。我活着,
是因为牌在。宗门平安,也是因为牌在。可现在这牌没了。那也挺好。至少往后,
他们就该自己受着了。我没再看火盆,转身就往外走。谢玄真在后面叫我:“照骨。
”我没回头。裴无咎也叫了我一声:“阿照。”我还是没停。一直走到祠堂外,风吹到脸上,
我才发现山里起阴了。七月的风,本来不该这么冷。可那天就是冷。
像是井底有什么东西顺着风爬了上来,一点点往人骨头缝里钻。我站在廊下,
还没来得及往外走,掌祠弟子就跌跌撞撞追了出来。他脸色白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沈师姐,祠里的长明香……灭了。”我嗯了一声。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那、那怎么办?”我看了祠堂一眼,语气很平。
“能怎么办。”“不是都说我那块牌晦气吗?”“现在没了,往后大家都清净。
”我这话刚落,祠堂里就响了一声。当啷。2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香案上掉下来了。
掌祠弟子吓得一抖,转头就往里看。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祖、祖师牌位……”他话都没说利索。我没进去,也懒得进去。猜都猜得到。
无非是歪了、倒了,或者香案前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种事,从牌烧透那一刻起,
就已经定了。我站在廊下,听着祠堂里一阵乱,忽然觉得比想象中安静。奇怪。牌没了,
我反倒轻松了。像压在身上很多年的绳子终于断了一根。不是彻底松快,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那天夜里,青冥宗第一拨见鬼的人,不是苏晚辞。是守钟的老头。他在山门口守了四十年钟,
一只眼瞎,一只耳背,平时连谁从他面前走过去都认不清。偏偏那晚去钟楼添灯时,
他看见了自己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老婆子就站在钟下,背对着他,一下一下拿袖子擦钟。
老头当场就疯了。半夜从钟楼滚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嘴里还在喊:“她回来了。
”“她来接我了。”第二个出事的是掌祠弟子。天还没亮,他就又来敲我的门。
这回连门槛都没敢进,只站在外头,脸白得跟纸一样。“沈师姐,祠堂里少了三块牌位。
”我那时正在喝药,听见这句,连头都没抬。“少了就去找。”“找、找过了。”“没找着。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后殿前面还多了半串脚印,湿的,一直走到归骨井那边。
”我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掌祠弟子年纪不大,胆子也小,平时连夜里一个人换灯都不敢。
现在能站在我门口把话说全,已经算不错了。我问他:“师尊知道了吗?”“知道了。
”“几位长老也都去了。”他说完,看着我,像是还想问什么。我替他说了。
“想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是吧?”他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我笑了一下。“不知道。
”他明显不信。也是。整个青冥宗,谁都知道那块牌供在我名下。现在牌一烧,宗门就见鬼,
傻子都该知道这事跟我脱不开关系。可我就是不说。凭什么呢?烧的时候没人拦。
现在出事了,倒知道来问我了。我看着他那张快哭出来的脸,
到底还是多给了一句:“再晚点,今天见鬼的就不止祠堂了。”他脸色一变,抱着拂尘就跑。
他一走,我把那碗药放下,推开了半扇窗。窗外的天还是灰的,风却更冷了。冷得很怪,
不像山风,倒像是井里返上来的潮气。**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就想起了苏晚辞。
她烧牌的时候那么利索,脸上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也不知道等真看见东西的时候,
她还能不能像白天那么硬气。事实证明,不能。还没到中午,苏晚辞就出事了。
她在剑坪练剑时,突然看见我站在对面。可那时候,我根本没出过门。她后来说,
我不止站在那儿,我身后还站着个人。披着头发,脸烂了一半,一直贴在我耳边笑。
她当场就晕了。这消息传开以后,宗里人心一下就乱了。一开始还有人嘴硬,
说不过是她被吓着了,自己疑神疑鬼。可等到夜里归骨井边真的传出哭声,
就没人敢再说这种话了。哭声不大。像小孩。也像女人。顺着井口一点点往上爬,
听得人脊背发凉。有人终于想起了我那块牌。也终于想起,牌烧掉的时候,我连拦都没拦。
于是裴无咎让掌祠弟子来请我。我没去。只让那弟子替我回一句:“牌是你们烧的,
人是你们护的。”“现在来请我,不觉得晚了吗?”掌祠弟子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像是还想替谁求情。可最后,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低着头走了。我知道他回去以后,
裴无咎一定会来。果然,傍晚的时候,他自己来了。3裴无咎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外,影子被廊灯拖得很长,脸色比白天还差。我一点也不意外。
归骨井下那东西最会挑人心里最不敢见的东西往外翻。裴无咎若真撞了邪,
见到的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我没问。他见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终于也开始怕了。裴无咎进门以后,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大概是确认我是不是还好好活着,是不是也该像别人一样开始不对劲。我被他看笑了。
“看够了吗?”他顿了顿,才开口。“昨晚那块牌,不该烧。”我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牌都烧成灰了,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是吗?”我放下茶盏,
“你昨晚站在旁边的时候,不是挺安静的吗?”裴无咎没说话。我看着他,
只觉得有点没意思。其实这些年,整个青冥宗里,我最不愿意恨的人就是他。
谢玄真把我当镇物,我早知道。那些长老忌我、用我,我也早知道。只有裴无咎,
我原本以为他多少是不同的。他见过我在祠堂里跪到天亮。也见过我每逢归骨井异动时,
一连几天不吃不睡地守。他知道那块牌不是普通牌位,知道烧了会出事,
更知道我这些年留在青冥宗,不是因为我离不开这里,是这里离不开我。可昨晚苏晚辞烧牌,
他还是没拦。想到这儿,我突然就不太想听他说话了。
裴无咎大概也知道自己那句“牌不该烧”有多可笑,很快就换了话。“归骨井出事了。
”“哦。”我看着他,“然后呢?”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淡,皱了皱眉。
“井边禁符裂了三道,后山钟自己响了两次,守井弟子今天白天已经逃了两个。”我点点头。
“挺快。”裴无咎盯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照骨,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
”我听完只觉得疲惫。他们总是这样。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
觉得我邪门、觉得我晦气、觉得我在拿那块牌压人。等真出了事,又开始觉得我既然知道,
就该早早告诉他们,早早替他们收拾干净。可凭什么呢?我看着裴无咎,
反问了一句:“知道又怎么样?”“昨晚烧牌的时候,我拦得住吗?还是说,在你心里,
我就该像从前一样——牌没了我补,井裂了我压,宗门出了事,
我还得回头替你们把烂摊子收干净?”裴无咎脸色变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这句话问完,他就不说话了。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其实也没多生气。或者说,气过头了,反倒没什么感觉了。苏晚辞烧牌,烧的是一时得意。
谢玄真不拦,赌的是宗门安稳。裴无咎站着没动,
才最让我看清一件事——这些年我替青冥宗压着归骨井,压得太久了。
久到他们一个个都觉得,出再大的事,只要我还活着,就总能替他们兜住。
可惜这回我不想兜了。我看着裴无咎,最后只告诉他一句:“现在出来的,还不算鬼。
”“归骨井真开的时候,你们现在见到的这些,都只能算开胃菜。”裴无咎脸色一下就白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回椅背上,语气很淡,“你们现在看见的,
不过是那东西这些年顺手记下的一点旧账。”裴无咎不说话了。我知道他听懂了。
也知道他真正怕的不是井下有什么。而是怕那东西记下的“旧账”里,有他。这就够了。
4我没再留他,直接让他走。“回去吧。”我说,“顺便替我告诉谢玄真,
今天夜里子时以后,别让任何人靠近归骨井。”“尤其是苏晚辞。”“她要是再过去一次,
明天你们就可以替她收尸了。”这话我说得很平。裴无咎却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吓唬人的意思。可我没有。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廊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裴无咎刚入内门,年纪也不大,
第一次陪我守祠时还会半夜偷偷给我带一包热栗子。我那时不爱说话,他也不多问。
只在我跪得腿麻的时候,把那包栗子放到我手边,说一句:“祖师看不见,吃吧。
”那会儿我是真的以为,他至少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现在想想,倒也不是他变得有多快。
只是人心这种东西,终归敌不过利害。他能陪我守一夜祠堂。
却未必愿意陪我跟整个青冥宗翻脸。想到这儿,我突然就不想再往下想了。夜里,
苏晚辞彻底崩了。这事还是第二天早上才传到我耳朵里的。
据说她入夜以后就不肯待在自己院里,非说床底下有人,窗外也有人,
连镜子里的那张脸都不是她自己的。一开始没人信。以为她是白天在剑坪受了惊,
夜里自己吓自己。可后来她一头撞开房门,赤着脚往主殿跑,边跑边哭,
边哭边喊:“她在数我的头发。”“她就在我背后。
”“她问我牌好不好烧——”5整个主殿都被她闹醒了。谢玄真亲自把她按住,
几位长老轮番用了静心咒和安神香,也没能让她安静下来。她还是一直哭,一直抖,
到了后半夜,甚至开始拿指甲去挠自己的脸。她说自己脸上不对。说有人在她脸里,往外拱。
这些话传到宗里以后,终于没人再嘴硬说只是巧合了。因为苏晚辞不是普通弟子。
她是青冥宗这几十年来最得意的新弟子,是谢玄真亲口夸过的天命好苗子。连她都吓成这样,
事情就不可能只是“心神不稳”。于是整个宗门开始真慌了。有人不敢一个人睡。
有人连夜把符贴满门窗。还有几个平时最看不上我的弟子,
居然天一亮就跑去祖师祠外头跪着了,求祖师保佑。可祖师若真那么有用,
这些年也轮不到我来压井了。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讽刺。我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人拜祖师。
诚心的、敷衍的、求前途的、求平安的,什么样的都有。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青冥宗这些年香火不断,真正受着这些香的人,从来不是上头坐着的祖师像。是我。或者说,
是我替他们压着的那个东西。这件事,老一辈知道一点。谢玄真知道一半。
裴无咎知道个七八分。至于苏晚辞这种刚入宗没多久、仗着得宠就敢去祠堂烧牌的,
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所以她活该怕。可真正让我觉得可笑的,是谢玄真。
他不可能不知道烧牌有后果。昨晚他没拦,不是因为拦不住,
是因为他也想看看——如果牌没了,我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继续替青冥宗镇着。
这就是他最恶心的地方。他永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嘴里说的是宗门,是大局,是规矩。
可落到最后,赌出去的从来不是他自己的命。都是我的。中午的时候,谢玄真终于自己来了。
不是叫人,不是传话,是亲自来的。这在从前很少见。自从我成年以后,
他就很少单独来我这里。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需要我去哪里、镇什么、守多久,
然后派人来递一句话。像今天这样主动过来,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已经压不住了。
谢玄真进门时,还是那副样子。衣袍齐整,神色平淡,像是整个青冥宗就算真塌了,
他也能坐着把茶喝完。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累。他坐下以后,
第一句话是:“照骨,归骨井不能再拖了。”你看。连句软话都没有。到了这一步,
他心里最先装的,还是归骨井,还是宗门,还是我该不该去替他们继续镇。我笑了笑。
“所以呢?”谢玄真看着我,语气很平。“你跟我去一趟后山。”“凭什么?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直接,他停了一下,才说:“归骨井本就是你在镇。”我点点头。
“是我在镇。”“可牌是我自己烧的吗?”他没说话。我继续问:“苏晚辞烧牌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拦?”“裴无咎不拦,我认。毕竟他只是个师兄,心软也好,偏心也好,
归根到底不算主事的人。”“可你呢?”“你明知道不能烧,为什么不拦?
”谢玄真沉默了片刻,最后居然也没否认。“我想知道,没了那块牌,你还镇不镇得住。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差点笑出声。原来真是这样。虽然我早猜到了,可亲耳听见,
还是觉得恶心。我看着他,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我以前总以为,
谢玄真至少还是有一点人心的。毕竟当年是他把我带进青冥宗,也是他亲手立下了那块牌。
可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他了。他不是没人心。他只是早就把那点心,先拿去给宗门了。
至于我,不过是宗门底下压井的一块石头。石头裂不裂,他不在意。只要井别开就行。
6我静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们这些年嫌我晦气,嫌我邪门,
嫌我活着还要在祖师祠占一块地方。”“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抬眼看着谢玄真,
一字一句地说:“青冥宗这些年平安,不是因为祖师显灵。”“是因为我一直没松手。
”谢玄真看着我,半天没说话。这是很少见的。这些年他在我面前,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
让我守祠,我就得守。让我去后山,我就得去。哪怕有时候他嘴上会说一句“委屈你了”,
那也不是商量,只是通知。今天他头一次被我堵得接不上话。
我本来以为他会继续拿宗门压我,拿大义压我,拿什么“你本就该如此”来堵我的嘴。
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像是到了这一刻,
才终于认真想了一遍这些年我替青冥宗做过什么。可惜,晚了。有些账不是他现在想明白了,
就能当没欠过。谢玄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照骨,牌已经烧了,现在追究这些,
没有意义。”我听见这句,直接笑了。你看。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这样。不是他错了。
是“现在追究没有意义”。不是他拿我的命去赌。是“眼下宗门更要紧”。
他从来不承认自己错。他只承认局面难看。**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义?”我问,“我现在跟你去后山,继续替你们镇井,有意义?
”“这是你能做的。”谢玄真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也自然得让我彻底死了心。
我点点头。“行。”“那我也说一句有意义的。”“从今天起,归骨井我不镇了。
”、7这句话一出来,谢玄真脸色终于沉了。“沈照骨。”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一旦这么叫,就说明他真的动了怒。我却只觉得讽刺。以前他唤我“照骨”,
是因为我于他还有点人样。现在叫全名,倒像终于想起我不是个器物,而是个会翻脸的人了。
可惜,已经太晚。我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不用这样看我。”“这些年我替你们压井,
不是因为我多喜欢青冥宗,也不是因为我天生爱给别人卖命。”“是因为牌还在,
井也还没真开,我懒得跟你们计较。”“可现在不一样了。”“牌是你们眼睁睁看着烧的。
命也是你们拿来试的。”“那往后归骨井里爬出来什么,都该你们自己受着。
”谢玄真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别忘了,你自己也脱不开。”“我当然知道。
”我点头,“可至少这次先怕的不会是我。”屋里静了很久。到最后,谢玄真也没再劝。
大概是他心里也明白,劝不动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擅长求人。
尤其不擅长求一个一直被他当成镇物的人。所以他只是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留下一句:“今晚子时之前,你若想清楚了,就自己来后山。”我嗯了一声,连送都懒得送。
他走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说真的,我并不轻松。
归骨井下那东西压了太多年,和我之间早就不是一块牌、一炷香这么简单。它真要上来,
第一个被拖进去的人,未必不是我。可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我一直替青冥宗压着,
不是因为我心善,而是因为牌还在,宗门也还没真把事情做绝。如今他们既然敢烧,
我就敢放。最多不过是一起死。可他们不是总说我晦气吗?那就晦给他们看。天黑以后,
后山那边很快就出事了。先是山门钟又响了一次。不是谁去撞的,是它自己响的。
那声音闷得厉害,像是井底有人拿头往钟上磕。紧接着,后山禁地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看守归骨井的几个弟子连滚带爬跑回来,说井口的封印裂开了,井沿上全是水,
像有人从里面一层层往上爬过。这话一传开,整个青冥宗都乱了。有弟子吓得连夜往山下跑。
也有长老亲自带人去后山补符。可符刚贴上去,就自己烧了。那火不是往外烧,是往里烧。
一张张黄符贴上去,不出半柱香,就只剩下一层黑灰。苏晚辞就是这时候又出事的。
她原本被关在主殿偏房,门口有四个弟子看着,谁也不许放她出去。可子时一过,
她突然自己把门撞开了。听说她那时候披头散发,连鞋都没穿,怀里还死死抱着一面铜镜。
她一路往后山跑,谁拉她她咬谁,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她说牌没了,就该轮到我了。
”“她说轮到我了。”四个弟子拦不住,两个长老也没拦住。最后还是裴无咎出手,
一剑挑断了她脚边的青石砖,才勉强把人截下来。可苏晚辞被拦住以后,非但没安静,
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她盯着裴无咎身后,眼泪流了满脸,声音都哑了。“裴师兄,
你后面有人。”“她就在你后面。”裴无咎当场回了头。后面当然没人。至少别人看不见。
可裴无咎脸色还是变了。因为苏晚辞说的那个“她”,刚好也是他这两天最怕见到的那个。
这事后来传到我耳朵里时,我一点都不意外。归骨井下面那东西本来就不是单纯的鬼。
它最会顺着人的心缝往里钻,谁亏心,谁先见;谁不敢认,谁就先疯。8苏晚辞只是开始。
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裴无咎。他昨晚烧牌时没拦,今天就开始被“她”跟上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说到底,不过是心里有鬼。到了后半夜,青冥宗更乱了。
有长老看见自己多年前逐出山门的徒弟跪在井边磕头。
有弟子说看见主殿门口站着一排穿旧制道袍的人,脸都烂没了,还在冲他们笑。
还有人半夜起身,发现自己的门外湿漉漉一片,像刚有人贴着门走过去。这些事一件接一件,
谁都压不住。到最后,连主峰那边都开始往我这儿派人了。先是掌祠弟子来。
后来是丹房长老。再后来,连平时最不肯低头的戒律长老都让人递了句软话,
说只要我肯去后山,过去的事都可以商量。我听完只觉得可笑。过去的事,现在拿什么商量?
那块牌能商量着烧回来吗?这些年我替他们受的那些香火压身、替他们背的那些井底阴债,
也能一句“商量”就翻过去吗?不能。既然不能,他们现在说这些,不过是怕了。
怕归骨井真开。怕自己成了下一个见鬼的人。我没理那些人。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
裴无咎第三次来了。这次他没像前两回那样站在门口。他几乎是直接闯进来的。一身夜露,
剑上都是潮气,脸色也难看得厉害。我一看就知道,后山这回是真的压不住了。
裴无咎站在我面前,声音很低,像是压了很久。“师尊受伤了。”我抬头看他。“死了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没有。”“只是补封印时,
被井里的东西反震了一下。”我点点头。“那就还行。”裴无咎看着我,喉结滚了滚,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照骨,你到底要他们到什么地步,才肯出手?”我听见这句,
真的笑了。不是气笑。是真觉得可笑。“他们到什么地步,关我什么事?”“裴无咎,
你是不是弄错了?”“烧牌的是苏晚辞,不是我。”“站着不拦的是你们,不是我。
”“拿我的命去赌,想试我还镇不镇得住的,也是你们,不是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到这里,
才抬眼看他。“现在你来问我,要他们到什么地步,我才肯出手?
”“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昨晚站在祠堂里看着那块牌烧的时候,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句话问出去以后,裴无咎终于彻底不说话了。屋里安静了很久。他站在我面前,
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砸了一下,整个人都僵在那里。9我知道他听懂了。
也知道他终于开始明白,我为什么这次不想再替青冥宗收拾了。不是我突然狠了。
是他们一直都太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会留下。理所当然地觉得我离不开青冥宗。
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不管他们把事情做到多绝,我最后总还是会回头。可这次,
我是真的不想回头了。裴无咎站了很久,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听见这句话,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真的。如果这句“对不起”是在昨晚那块牌还没进火盆之前说的,
兴许还有点用。可现在牌都烧透了,归骨井都裂了,他才想起这句,晚得实在有点可笑。
我看着他,语气很淡。“你不该跟我说这个。”“你该去井边说。
”“毕竟真正被你们放出来的东西,不是我。”这话说完,裴无咎脸上的血色彻底淡了。
我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猜到这些年青冥宗真正镇着的,到底是什么。也猜到,
我那块牌压着的,从来不只是我自己。他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心软,也不是怕。只是事情走到这一步,有些东西终于该说开了。
再压下去,青冥宗只会更难看。而我,也不想再替他们背着这个秘密活下去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朝后山看了一眼。天边刚泛白,归骨井那一带却还是黑的。
黑得像天一直没亮。我看着那片地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谢玄真第一次带我下井边时说过的话。他说,照骨,你命好。天生就是压它的。
我那时候年纪小,还真信了。后来才知道,他口中的命好,不过是因为倒霉的不是别人,
是我。想到这里,我忽然就不想忍了。当天午时,我第一次主动去了主殿。
10整个青冥宗都知道了。
那些见过鬼的、没见过鬼的、昨晚还在嘴硬的、今天已经跪着求祖师保佑的,全都在等我。
他们大概都以为,我是心软了。也是。在他们眼里,我这些年一直都很听话。牌前该跪就跪,
井边该守就守,哪怕被嫌晦气、被隔着一层看,我也从没真的翻过脸。所以他们当然会觉得,
这一次我也不过是闹闹脾气。闹够了,总还是得回来。可他们不知道。我这次去主殿,
不是为了替他们镇井。我是去算账的。我进主殿的时候,里头已经站满了人。
长老、亲传、掌事弟子,能来的几乎都来了。连平时闭关不出的几个老东西都坐在了两边,
看我的眼神比看井口裂没裂还紧。苏晚辞也在。她被人扶着,坐在最末一张椅子上,
脸白得厉害,眼下青黑一片,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半条命。见我进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连看都不太敢看我。倒是谢玄真,还能端得住。他坐在上首,
手边压着一封新写的镇符,脸色虽不好看,神情却还是平的。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平时他们嫌我晦气,嫌我邪门,连主殿都不怎么愿意让我进。今天倒好,
一个个坐得这么整齐,专门等着我来收拾烂摊子。我站在殿中,没先开口。
主殿里安静了一阵,最后还是戒律长老先说了话。“照骨,既然来了,就先说正事吧。
”我看了他一眼。“正事?”我笑了笑,“什么正事?”“归骨井异动,宗门人心浮动,
你既然知道缘由,就该先以大局为重。”你看。还是这套。一开口就是大局。
好像只要搬出“大局”两个字,过去那些账就都不值一提了。我都替他们用腻了。
我没接这话,只是慢慢扫了一眼殿里的人。“今天人挺齐。”“正好,省得我一件事说两遍。
”谢玄真终于开了口。“照骨,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我看着他,
“等归骨井真开了,青冥宗死一半了,再说我是不是置气?”他眉头一沉。
显然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可我今天本来也不是来让他喜欢的。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殿中央,
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都听见。“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块牌为什么不能烧,
那我今天就说清楚。”“省得还有人觉得,我一个活人,占着祖师香火,是在压她风头。
”11这话一出,苏晚辞脸色当场又白了几分。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
可她现在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开口。我也懒得看她,继续往下说。
“祖师祠里那块牌,不是灵牌。”“是镇魂牌。”“供的也不是我。”这句话一落,
殿里明显静了一下。有几个年轻弟子彼此对视,脸上都是压不住的惊疑。显然,
他们虽然害怕,却也从来没真正知道那块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些年青冥宗上上下下,拜牌的拜牌,烧香的烧香,
嫌我晦气的嫌我晦气。到头来,居然没几个人知道自己拜的是什么。
我继续道:“那块牌立在祖师祠,不是因为我死了,也不是因为我想占祖师香火。
”“是因为青冥宗需要一块牌,替你们压着归骨井。”“而我,只是刚好写在牌上的那个人。
”这回殿里是真安静了。连几个长老的脸色都变了。显然,他们知道一点。但也只知道一点。
知道有牌,知道要供,知道不能动。
却未必知道谢玄真这些年到底拿那块牌和我一起压了什么。我看向谢玄真。“师尊,
要不你来说?”谢玄真没接。他只是看着我,神色冷得厉害。我点点头。“行,那我说。
”“青冥宗立宗的时候,后山那口井里请了一样东西。”“请它护山,请它守脉,
请它镇住这片地底下的旧煞。”“后来宗门立稳了,灵脉拿到了,山门也开起来了,
你们又怕那东西留得太久,总有一天会反过来咬自己。”“所以祖师就想了个办法。
”“立一块镇魂牌,用祖师祠香火压牌,再拿一个活人压井。”“牌在,井就稳。人活着,
牌就不能断。”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然后才把最后一句落下去。“而那个活人,就是我。
”12整个主殿都静了。不是没人出声,是所有人都像被钉住了一样,一时连呼吸都慢了。
有些事,一旦摆到明面上,说穿了,反而比闹鬼更吓人。因为闹鬼还能骗自己说是巧合。
可一个活人被放在祖师祠里供着,用来压井,这种事,是实打实的脏。过了很久,
才有一个年轻弟子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可……可师姐不是人吗?”我偏头看他,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人。”“所以你们这些年一边用我,一边嫌我晦气,不觉得挺有意思吗?
”没人接话了。殿里的气氛冷得厉害。苏晚辞坐在最末,脸白得像纸,
书荒推荐小师妹烧了我的灵牌后,全宗开始见鬼(谢玄真裴无咎)在线试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