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攥着那枚冰凉的玉耳环,温予的力气早已被湍急的溪流抽干。
刺骨的河水呛得她五脏六腑生疼,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就在温予好不容易摸到船边时,脚踝突然被一团滑腻的水草死死缠住。
“唔……”
温予拼命挣扎,却被水草缠得动弹不得。
眼见着身体一点点往下沉,浑浊的河水不断涌入口鼻,窒息的绝望感瞬间包裹了她。
前世混着今生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裴江珩的冷漠、魏凛的辜负、楚骄月的歹毒、嫡姐的偷换人生,还有自己难产的结局……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破窒息的痛苦,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迸发出来。
“不……我不能死!”
心底一声嘶吼。
温予猛地睁大眼睛,忍着呛水的剧痛,腾出一只手,拼命撕扯着脚踝上的水草。
指甲被水草划得鲜血淋漓,浑浊的河水瞬间染上一抹暗红。
就在水草被扯断的那一刻,温予眼底的迷茫与绝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温予,重生了!
花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溪流中,神色各异。
薛白最先慌了神,踮着脚往水里瞅,急得抓耳挠腮:
“不好!小美人儿沉下去了!珩兄,快救人啊!这溪流这么急,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着就要往下跳,却被萧景琰一把拉住。
萧景琰眉头拧成一团,目光紧紧盯着水面,语气凝重:
“别急,再等等,珩兄不会见死不救的。”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紧紧攥着船舷,指节泛白,显然也十分焦急,倘若闹了人命,这可不好收场啊。
柳如烟靠在船边,见着水面的平静,脸上的假意担忧早已褪去,眼底满是得意
她指尖悄悄攥着帕子,心里暗自狂喜:
沉下去吧,温予!最好永远别上来,这样,珩哥哥就彻底是我的了!
可当她瞥见身旁裴江珩的模样时,心底的得意瞬间僵住。
原来,裴江珩端着酒杯的手早已松开。
酒杯“哐当”一声砸在船板上,烈酒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裴江珩双手撑着船栏,目光死死盯着温予下沉的方向,瞳孔骤缩。
他以为温予会水,以为她只是磨磨蹭蹭,可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一点点被溪水吞没,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他承认他慌了。
裴江珩忘了,温予小时候在乡下学的那点水性,根本抵不过这湍急的溪流。
他只是想给温予一个教训罢了,叫她知难而退,叫她不要再缠着自己,
却从未想要她的命。
“温予!”
裴江珩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颤抖。
他猛地褪去身上的锦袍,不顾众人阻拦,纵身就要往水里跳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她!
可就在裴江珩的脚尖即将碰到水面的瞬间,溪流中突然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身影。
温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着手臂,一点点朝着岸边游去。
素白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曲线。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她的脖颈和脸颊,狼狈不堪,却偏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裴江珩的身体僵在半空,脚下的动作顿住。
眼底的慌乱还未褪去,又染上往日的淡漠,恍若方才慌乱的人并不是他。
柳如烟看着裴江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她看得清清楚楚,刚才裴江珩是真的要跳下去救温予!
那个女人哪怕害他妹妹双腿残疾,竟还能牵动裴江珩的心!
柳如烟强压下心底的恨意,重新换上一副柔弱担忧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裴江珩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娇滴滴地叹道:
“还好温予姑娘没事,不然我真的要愧疚死了,都怪我,不该让她去捡耳环的……”
裴江珩只是自顾自地喝茶,并未作答。
温予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上船板。
她故意微微垂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肩膀轻轻颤抖着,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温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哽咽:
“对……对不起,裴公子,是我不对,不该不知好歹,一再纠缠你,打扰你和柳**的兴致……以后不会了。”
说着,温予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水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所有的柔弱与委屈,都是演给裴江珩看的。
温予太清楚裴江珩的性子,好歹是疯狂爱过三年的人。
那时裴江珩待她,比起对待裴若云,只是有过之无不及,否则怎么会引起裴若云的嫉恨。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都是活过一世的人了,温予怎么会不知道,爱与恨,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她要的,就是裴江珩的在意,就是他对自己的放不下。
毕竟,这世,她可是要爬裴砚礼的床,入裴府的门的。
裴江珩作为裴家庶二子,说不定还能派得上用场,至少在目前脱离温家的掌控里,好使得很。
温予突然很好奇,倘若今生她亲手撕开裴若云的真面目,裴江珩会是什么表情。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前世是她天真懦弱,以为不惹事,便可以平稳度过一生。
可这一世,她要把那些人欠她的,连本利息地统统拿回来!
温予低头垂眸的瞬间,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裴江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余下嘴唇轻轻嗫嚅了几下。
温予像是被他吓到一般。
她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裴江珩是什么洪水猛兽。
紧接着,温予慌乱地拢了拢身上凌乱的衣衫。
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不经意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
裴江珩眉头骤然拧紧,心底莫名涌上一阵不爽。
他下意识就想脱下自己的锦袍,上前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不让旁人再多看一眼。
“我……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了……”
温予的声音愈发颤抖。
说完,不待裴江珩触碰,温予便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花船深处跑去。
女人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背影单薄又狼狈,看得人心里一阵发软。
薛白看着她单薄狼狈的背影,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谁都知道,他向来怜香惜玉,最见不得这般柔弱可怜的女子。
薛白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撞了撞裴江珩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埋怨:
“哎,这温予姑娘也太可怜了,浑身湿透还受了这么大委屈。
江珩啊,你刚才也太凶了点,就算不喜她纠缠,也不该这般冷待。
你若实在不稀罕,不如把这小美人儿让给我,我定好好疼她,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裴江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温予消失的方向。
眼底的情绪翻涌不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与在意。
裴江珩总觉得,今天的温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竟未对他死缠烂打了。
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听见薛白这番话,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阴郁的笑。
他低头把玩手里的白玉杯,语气漫不经心道:
“好啊。”
薛白瞬间眼睛一亮,喜出望外,拍着裴江珩的肩膀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珩兄最大方!放心,我定不会委屈了温予姑娘!”
一旁的萧景琰见状,无奈地扶了扶额,一脸无奈。
薛白这没心没肺的,竟真敢接下裴江珩的话,没看出人家根本不是真心让步吗?
萧景琰轻轻拉了拉薛白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
可薛白早已被自己和小美人儿美好未来的幻想冲昏了头,压根没察觉。
就在这时,萧景琰忽然伸手指着温予消失的方向,随口说了一句:
“咦?不对啊,江珩,她跑的那个方向,好像是……你兄长的屋子吧?”
小说《入公府做奶娘,前夫哥们悔疯了》 第7章 试读结束。
《入公府做奶娘,前夫哥们悔疯了》温予裴砚礼全文在线阅读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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