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救我是为了让我替你卖命。你给我一条命，我就得拿命还，我还够了。”
简宁真的眼眶终于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我不想下辈子还这样。”
她转身，走回房间，把刀放在枕头底下，背对着门口。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谢盛穹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胸口绷带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渍。
他知道她的伤口在崩开，知道她随时可能倒下，知道她不肯让他碰她。
他退后一步。
“我不走。”他说，“我就在楼下。你需要的时候，叫我一声。”
他转身，下了楼。
简宁真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她捂着胸口，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滴。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楼下，谢盛穹坐在车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风里很快被吹散，他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
窗口的灯还亮着。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从斗兽场的格笼里把她拉出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蹲着，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问她：“跟我走吗？”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救她。
现在他才知道，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关了她七年。
谢盛穹把烟掐灭，闭上眼睛。
楼上的灯，灭了。
他没有走。
他也不会走。
灯灭了。
谢盛穹坐在车头，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凌晨三点，旅馆的窗户全黑了。
二楼那扇窗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把第三根烟掐灭在掌心，烫了一下，没感觉。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了。
谢盛穹猛地站起来，又停住。
她说别来找她，可那声响不对。
他冲上楼梯。
203房的门虚掩着，推开一看，简宁真倒在地上。
右手捂着胸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嘴角挂着一丝血沫。
“简宁真！”他跪下去把她抱起来，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衬衫。
她睁开眼，视线涣散，看见他时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让你走吗……”
“你伤口崩了，得去医院。”谢盛穹把她打横抱起。
简宁真抓住他的衣领，力气小得像猫：“不……回去。”
“不是回去，是去医院。”谢盛穹的声音在发抖，“你在流血，会死的。”
“死也不要你管。”她说这话时眼睛已经闭上了，手却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谢盛穹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痂。
这只手现在抓着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说她是他养的狗。
可狗不会在松开栏杆的那一刻还回头看他。
旅馆老板叫了一辆三轮车，谢盛穹抱着简宁真坐在后座，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小说《降落于你的岛》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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