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怔了怔,拿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攥得紧绷。
她心口猛地一堵,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如果她说没钱,他是不是又想给自己寄?
想到这个可能,虞卿心头莫名一乱。
话筒的另一端,厉砚舟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得蹙了蹙眉,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才打电话给自己?
虞卿耳边继续传来清冽干净的声音,“喂,还在吗?”
她瞬间回神,紧紧握着听筒,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
清亮软糯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她说话的尾音不自觉地轻轻一扬,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软。
“还在呢,我不是跟你要钱的,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下周末……”
虞卿垂了垂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缓了两秒,才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平静无波。
“下周末我可能没空,已经跟舍友约好了一起去玩。还有,你……你以后不用给我寄钱了,这一千的汇款单,待会寄回去给你。”
她也不知道原主有没有跟他打过电话,用的又是哪种语气说话。
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晕晕的,原主的很多记忆她都没有。
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时,厉砚舟眉峰下意识顿了顿。
他靠在桌边,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桌沿,本是抱着几分嘲讽和漠然听她说话。
女孩的声音清脆甜软,听着像是在向他轻轻撒娇。
他原本以为她又是来要钱的,心里早已做好了敷衍和冷淡。
可这道声音一入耳,他有点意外。
女孩和他印象里那个刻意卖惨和讨好,只懂伸手要钱的女人完全对不上。
他微微蹙了下眉,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诧异,这声音……和以前,好像完全不一样。
难道换人了?
这么久以来,两人通电话的次数就只有那么一两次。
厉砚舟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你不是说老家要盖房子吗?家里的房子太小住不下,六个弟弟妹妹都长大了,个个都没自己的房间。”
他顿了顿,嗓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继续道:“你还说,家里兄弟姐妹太多,爸妈供不起他们读书,不想让他们小小年纪就辍学在家种地。”
厉砚舟忽然想起来两人的认识,全托顾萧的福。
去年从战场上下来,他在医院养伤的那段日子,孤家寡人的顾萧,竟鬼使神差地操心起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他瞒着所有人,悄悄在报纸杂志上登了交友信息。
名字、单位全是假的,唯独年龄是真的。
信息登出去才一个星期,他就收到了一封来信,信里夹着一张一寸照片,正是她。
捏着那张小小的照片时,他目光沉沉看了许久,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古怪的熟悉感,却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这一年来,两人书信不断,来往的信件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
训练不忙、夜里得空时,他便提笔给她回上几句,再一并寄过去。
两人通信了这么久,给对方汇钱的次数多,这还是她第一次回绝自己的汇款。
她从未直白开口要钱过,却字字句句都透出难处,处处缺钱。
在越国的那一战,他从枪林弹雨里九死一生爬回来,在战场上见惯了血肉横飞、生离死别。
昔日并肩的战友,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就倒在硝烟里,再也起不来。
命都轻如草芥,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钱财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废纸。
他不懂什么精打细算,更不屑吝啬计较。
钱财本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她和家里人日子过得艰难,处处需要钱,他有,他便给就是了。
而听筒这头的虞卿听后,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原主就是这么骗他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竟然编了这么一大套谎话来骗他。
虞卿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不过,这年头的人淳朴,大家普遍都穷。
原主编得有理有据,难怪身为侦察团团长的他也信了。
顾萧正好也赶了过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他兄弟这番话。
他脚步猛地顿住,眼神一沉,当即停在原地,默默站在门口,看着厉砚舟打电话的背影。
顾萧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给笔友小妹妹汇钱,只是之前没问过缘由。
此刻一听这些荒唐的说辞,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兄弟,一直在暗地里养着她一大家。
他捏了捏下巴,心底满是懊恼,只觉得是自己害了兄弟,怪自己给他招来这麻烦的女人。
好兄弟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回来,差点连命都丢了,年纪不小,身边却连个知冷知热的对象都没有。
文工团的姑娘、医院的护士,他又看不上。
自己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悄悄帮他登报征好友,万一看对眼了呢。
好歹以后成了家,有个孩子,将来也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顾萧不由得叹了口气。
话筒另一边。
虞卿调整好情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口胡编着,“那个…我爸妈说不盖房了,有得住就好,你寄这笔钱太多了,他们说不能要。”
凑过来听了一耳的顾萧,惊讶地挑着眉,神色不明地翘起了唇。
厉砚舟淡淡瞥了他一眼,修长笔直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转性了?
连钱都不要?还是另有原因……
他半眯着眼,懒懒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与玩味,“你找到下家了?”
小说《穿八零偷舍友照片钓军官恶毒女配》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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