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父亲都是极聪明的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你的意思是……”
我忍住鼻腔的酸楚，轻轻点头。
“对，萧煜一直在我的安胎药里，掺了绝子汤。”
前世我始终都不明白。
每次把脉，太医都说胎儿康健，为何最后会变成死胎？
而萧煜以为我生下健康的孩子时，眼中又为何那么惊讶，甚至带着失望？
后来他每次和我同房后，都会主动让人送来坐胎药，可我再也没能有孕。
直到看见昨晚的绝子汤，我才彻底明白。
我自幼鼻子灵敏，自然闻得出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因是少量多次，既不会导致小产，还能让孩子胎死腹中。
这次他大概是为了以防万一，连遮掩都不愿意了。
太后颤抖着握住我的手。
“娴儿，你怎么不早说，煜儿他、他为何……”
我注视着她和父亲的脸。
“爹，姑母，你们相信前世吗？”
其实早在前世册封太子之前，萧煜就找到了宋语柔，经常出宫和她私会。
这些都是我临死前，宋语柔告诉我的。
那时，后宫已又添了几位母族颇有背景的皇子。
宋语柔踩着我的脸，一脸得意。
“沈静娴，你知道阿煜为什么厌恶你吗？因为我告诉她，我曾亲眼看见你姑母毒死了他母妃，好把他抢走，稳固自己的地位。”
“我还买通负责帮他打探消息的血滴子，说沈家早就想反了，就等着你生下孩子，好篡位呢。你猜怎么样？他直接就信了。”
“之所以留你这么久，是因为阿煜说我母家没有根基，而你父亲是当朝宰相，三朝元老，只要他肯全力托举我儿子，其他几个小崽子就毫无胜算了，阿煜正好顺势而为。”
我视二皇子为己出，整个沈家自然把所有资源都给了他。
名师有了，人望有了，太子之位也有了。
他们吸干沈家的资源后，还要把我变成毒妇，父亲成了教女不善，太后变成羞愤自尽。
不明真相的臣子，还要吐口唾沫，骂句死得好。
听我说完，太后颓然地笑了。
“我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宁肯信那贱婢说我是杀母仇人，也不愿亲自问问我。”
“呵……也罢，往后，我再也不管了。”
父亲更是直接气笑。
“我一辈子的心血，我的妹妹和女儿，都献给了萧家，却还要被忌惮至此。”
“那这官不做也罢，娴儿，你便随自己心意吧。”
太后连夜派心腹将那封密旨送去了边关。
对方的回复却比预想中更快。
几天后，她身边的嬷嬷送来口信。
“王爷收到密旨时，已在回京的路上，月底便能到。”
那刚好是宋语柔封后大典的日子。
父亲在早朝时自称年迈，提出辞官。
萧煜当场就同意了，反正这一世他遣散了后宫。
太子只会是宋语柔的孩子。
不需要再借谁的势，也不用担心有人争。
接下来的日子，萧煜顾不上理我，他忙着陪宋语柔挑选封后那天穿得吉福。
从料子到上面的丝线和珍珠，都是他精心挑选，样样都要最华贵的。
就连凤冠上最小颗的宝石，就能抵得上整个省一年的税收。
不像我前世时，他只丢给我一件太后年轻时的旧衣。
“规制合适就好，你身为中宫，不该带头贪慕虚荣，奢侈浪费。”
很快，就到了封后大典当天。
宋语柔命我给她提着裙摆，高傲地在文武百官面前走过。
她故意崴了一下，委屈巴巴道。
“娴姐姐，你是嫉妒我能成为皇后，故意让我出丑吗？”
“阿煜，我好怕，她现在就敢当众绊我，将来要是再次有孕，岂不是为了上位，要害死我和稷儿？”
萧煜也沉下脸来。
“就知道你当天说要出宫是装得，果然是死性不改！”
“沈静娴，你现在不过是个失去家世撑腰的通房婢女，连玉碟都不配上，如此卑贱，也配肖想皇后之位？”
“来人，把绝子药给她灌下去，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朕的皇后，只能是柔儿！
不等侍卫上前，就听见一道杀意十足的声音。
“本王看谁敢？！”
看见百官中走出的英俊男子，萧煜登时沉下脸：
“四弟？”
“你不在边关驻守，竟敢无召回京，还阻拦朕的旨意，是何用意？！”
燕王萧景寒拱了拱手，却难掩桀骜不羁的霸气。
“臣弟前来，自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黄色的卷轴。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声音铿锵而有力。
“臣弟携父皇生前密旨，特来迎回自己的王妃，沈静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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