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一行人重新上路。
驾驶室的铁皮门一关,老三罗木第一个闻出了不对劲:“咦?今儿这车里咋不臭了?”
“废话,娇娇刚洗了澡,那肥皂味儿把你那脚丫子味儿全压住了。”老四罗焱捂着伤胳膊从车斗探下头,冲驾驶室方向努了努嘴。
“那是香皂!不是肥皂!”老三纠正道,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森从车窗伸出来的大巴掌拍了后脑勺。
“少废话,都给老子坐稳了,前边路不好走!”
罗森掌着方向盘,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上,身上裹着大哥硬塞过来的那件宽大军绿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整个人缩在里头像裹了个绿粽子。
几个兄弟都在后头的车斗里窝着,驾驶室里就她一个人的位子,宽敞是宽敞了,可这西北戈壁的路况,实在不讲理。
刚过了一段相对平缓的干河床,解放牌大卡车一拐弯,就驶上了一条有名的“搓板路”。
搓板路,顾名思义,路面上全是横向的波浪纹,那是无数重车年复一年碾压加上风蚀形成的。车开在上面,不叫开车,叫“跳大绳”。
“哐当!哐当!哐当!”
解放卡车那硬邦邦的板簧减震,搁在这种路面上跟没有一样。林娇娇虽然坐在铺了羊毛毡的副驾驶座上,但那点缓冲压根不够看。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炒货锅里的栗子,上下翻飞,左右乱晃。
“呃……”
林娇娇咬紧了下唇,一张小脸煞白,双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生怕自己一个没抓住,脑袋撞上挡风玻璃。她骨架子本来就小,这一路晃下来,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要散了架。
罗森余光一直瞟着她,瞅见她连呼吸都乱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娇滴滴的妹子,哪遭过这份罪?
“吱——”
罗森一脚踩死刹车,车子在漫天黄沙里硬生生停了下来。
“咋了大哥?车抛锚了?”
车斗里颠得七荤八素的几个兄弟探出头来。老四罗焱捂着胳膊上的绷带,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绿了。
“抛个屁!”罗森推开车门跳下去,三步并两步拉开副驾驶的门,皱着眉瞅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娇娇,“没瞅见娇娇脸都白了?这路颠得太邪乎,再这么晃下去,人得散架!”
一听妹妹不舒服,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齐刷刷从车斗里跳下来,呼啦一下围到了车门边。
“哎哟老天爷,娇娇这小脸白的跟纸似的!”老三罗木心疼得直跺脚,“我看这搓板路就是专门折腾人的祖宗路!”
老五罗土最实诚,挠了挠后脑勺憋出个主意:“大哥,要不我把车斗底下压货的那两床旧棉被拿出来,给娇娇垫垫?”
“得了吧,那破被子全是沙土和机油味,呛着娇娇咋整?”罗森瞪了他一眼。
老五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罗森扫了一圈兄弟们,一拍大腿:“这么着,咱哥几个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全给她叠上垫着!”
说着,他就伸手去解自己的粗布衬衣扣子。
“别别别!”
林娇娇赶紧出声拦住,急得直摆手:“几位哥哥,你们要是光膀子吹这西北的邪风,明天全得趴窝!到时候谁开车?总不能让我来吧?”
这话一出,几个糙汉想象了一下林娇娇那小胳膊小腿去扳解放牌的大方向盘,齐齐打了个哆嗦。
“那倒是,娇娇你那小身板,方向盘比你腰都粗。”老三嘿嘿直乐。
“三哥!”林娇娇瞪了他一眼,随即大眼珠子一转,意识瞬间连通了【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运气不赖!今天凌晨刷新的物资里,正巧有三大包医用脱脂棉和几卷白纱布,本来是系统配的生存急救物资,这会儿正好另有妙用。
“哥哥们,都把衣服穿好!我这”百宝箱”里今天刚好有软和东西!”
空间的事儿早就在哥几个面前过了明路,林娇娇也不用藏着掖着。她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口袋里做个样子,意念一动,直接掏出三大包白花花、软绵绵的医用脱脂棉,还有几卷白纱布。
“哟呵!”老四罗焱瞪圆了眼珠子,乐得拿没伤的那只手直拍大腿,“咱娇娇这宝贝口袋又开张了!这么白的棉花,供销社里都买不着这成色!”
“二哥,你手巧,能不能帮我用这棉花弄个软坐垫?”林娇娇眼巴巴地看向戴眼镜的罗林。
“包在二哥身上。”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片,干脆利落地一伸手,薅住了老三罗木身上那件长袖的确良工装:“老三,衣服贡献一下。”
“凭啥又是我?”老三下意识捂住了前襟。
“你火力最旺,光膀子也冻不着。”罗林面不改色,一把就把衣服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老三欲哭无泪,“二哥你讲不讲理?”
“老五,去车厢工具箱里把纳鞋底的大针和麻线拿来!”罗林压根没搭理他。
几个大男人说干就干。罗林把老三的衣服袖口一扎、领口一捏,拿过大针穿上线,三下五除二,把三大包脱脂棉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粗针大线缝得严严实实。
老三在旁边光着膀子,抱着胳膊看得直咂嘴:“二哥,你这手艺,搁镇上裁缝铺子当师傅都够格了。”
“少贫嘴,这叫心灵手巧。”老二头都没抬。
不到一刻钟,一个简易但厚实得不像话的大棉垫子就做好了。
罗森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把垫子往副驾驶座上一铺,觉得还不够厚实,又把自己那件羊毛背心翻过来,毛面朝上盖在最顶头。
“来,娇娇,坐上去试试。”
林娇娇手脚并用地爬上副驾驶,一屁股坐下去。
好家伙!
整个人直接陷进了柔软的棉花和羊毛里头,屁股底下软和得像坐在了棉花垛上。垫子太厚,愣是把她垫得比驾驶位的罗森还高出大半个头,脑袋差点儿就顶上了驾驶室的铁皮车顶。
“噗嗤——”
林娇娇没憋住,笑出了声:“大哥,我这架势,像不像坐在太师椅上的山大王?”
“啥山大王?”老三罗木光着膀子蹲在车底下,仰头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笑得直拍地面,“你这是咱车队的小祖宗!赶紧的,出发吧,趁天黑前得赶出这片乱石滩!”
“对对对,赶紧走吧,我光膀子搁这儿站着,风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三说着就往车斗上爬,嘴里还嘟囔,“我的衣服……我那件的确良可是去年才扯的布……”
“行了,回头给你补一件。”罗森一巴掌拍在车门上,“都上车!”
车子再次发动。
这一回,有了那个又厚又实诚的大棉垫子,搓板路的颠簸到了林娇娇屁股底下,全变成了一弹一弹的起伏。不但不疼了,反而有股子说不出的好玩,像小时候坐在麦秸垛上被人晃着玩。
林娇娇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裹着大哥的军绿外套,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戈壁滩上橘红色的落日,嘴角翘得老高。
而后头车斗里的画风,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
没了衣服挡风的老三罗木,光着膀子抱成一团,被西北的干冷风吹得鼻涕直流。老四罗焱胳膊有伤,每颠一下就龇牙咧嘴哼唧一声。老五罗土倒是皮实,但一百多斤的大铁棍被颠得直往他脚面上砸,疼得他嗷嗷乱叫。
“哎哟喂!大哥你开慢点!我昨天吃的饼子都要颠出来了!”老四趴在车斗栏板上,冲驾驶室嚷嚷。
“我的衣服啊——二哥你就不能用你自己的衣服缝吗——”老三的哀嚎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忍着!”罗森一嗓子从车窗里吼出来,中气十足,“大老爷们儿这点苦都吃不了?娇娇都没喊一声,你们叫唤个啥!”
车斗里顿时安静了两秒。
然后老四弱弱地来了一句:“……娇娇那是坐在棉花垛上,我们这是坐在搓衣板上,能一样吗?”
“不一样!”罗森斩钉截铁。
“……”
车斗里哀鸿遍野。
罗森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碾过搓板路,一边听着后头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再扭头瞄一眼身旁舒舒服服、像只餍足的小猫似的林娇娇。
这丫头正抱着膝盖,眯着眼看窗外的晚霞,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小曲儿,压根不知道后头她几个哥哥正在经历什么。
罗森那张黑糙的脸上,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
后头的几个受罪就受罪吧。
妹子舒坦了,比啥都强。
小说主角林娇娇林娇娇《逃婚到戈壁,我被五个硬汉当宝宠》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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