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我迷迷糊糊拉开帐帘,一道黑影蹲在不远处,正在翻我的登山包。
“谁?!”
我吓得一下子清醒,摸到手边的头灯照过去。
崔屹亭被灯光刺得一眯眼,直起身来。
“你醒了?我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脏东西…这个帐篷拿错了,比原先的复杂不少,是谁帮你搭的?”
他语气不太对,眼神暗沉沉的。
我放下头灯,声音闷闷的:“一个老同学,在保护区工作,路过看我搭不起来就帮了把手。”
崔屹亭皱眉:“什么同学?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我靠在帐篷边上,只想赶紧睡回去:“高中同学,好多年没见了。”
他又站了几秒,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袋帮我买好的零食放在帐门口:
“…算了,先不说这个。珈彤那边搞定了,钱包找到了,她暂时没地方住,就跟过来了。”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蔚青,明天我送她一程,她一个人被吓得不敢出门,等我送她到火车站就折返回来接你。”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默认了,又蹲下来想摸摸我的头。
我往后退了半个身位,他的手落了空。
崔屹亭僵了一瞬。
“我知道了。”我先开口,“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走了。
我看着他头灯的光在夜色中晃了几下,最后消失在营地另一头的帐篷区。
不用想也知道,他走之前肯定又去确认了一遍郑珈彤那边的装备。
拉好帐篷,我躺回睡袋里。
睡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光了。
我盯着帐顶发呆。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他总有理由,总有解释,总说“下次”。
可是每一次的“下次”,最后都会变成“珈彤需要我”。
我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又听见帐篷外有动静。
等早上醒来,拉开帐帘,发现门口压着一张纸条和几张现金。
纸条上是崔屹亭的字迹:
【我带珈彤去太白镇上,顺便买点补给,中午前就回来。这边信号不好,钱你先拿着,想吃啥自己买。】
我收起现金,路过篝火堆时顺手把纸条丢了进去。
洗漱完刚出营地,迎面碰上正背着摄像器材走过来的季泓毅。
“这么早?”我有点意外。
他笑了笑:“保护区那边要拍一组晨间植被素材,路过看看你起来了没。”
“崔队呢?好像一大早就看见他带着一个女生往镇上去了。”
“嗯,他们有点忙。”
我不想多聊崔屹亭的事,随口带过。
季泓毅没追问,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那要不要跟我去山腰那片草甸转转?那边的野花开得正好,我正缺个模特试镜头。”
“真的?那等我拿件外套!”
今天山里的阳光格外好。
季泓毅带我穿过一片落叶松林,绕过两个小坡,眼前豁然开朗。
草甸上开满了紫的黄的野花,远处是连绵的山脊线,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
他帮我拍了好些照片,又教我怎么用手机在这个角度拍出好构图。
中午我们坐在草甸边的石头上分了压缩饼干和保温杯里的热水。
傍晚回到营地,他说想导照片给我看,我就没拉帐篷门。
手机震了一下:“蔚青,我那边的移动电源烧坏了,今晚没法烧水,能过去你那儿蹭口热水喝不?”
我回:“行啊,顺便把相机带过来,我自己挑几张。”
没一会儿,季泓毅拎着相机和一个保温杯走过来。
“水壶先放你这烧,我去把外套脱了,刚才在草甸上沾了一身草籽。”
他把相机递给我,转身忙活了一阵。
我低头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拍得确实不错,连我这个不爱拍照的人都觉得好看。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还以为是季泓毅,头也没抬地用中文说了句:“快来看这张!”
紧接着一声愤怒的质问:“他是谁?”
我猛地抬头。
崔屹亭站在帐篷口,脸色铁青。
他的视线越过我,死死盯着我身后。
季泓毅身上只剩一件背心,两边露出饱满的肱二头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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