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笙抬起头看她,触及到她带着厌恶的眼神,她咧嘴笑了下,“我说不是我,您会信吗?”肖雨兰被她明艳英气的笑容惊艳了下,随即想起什么,眼神又冷淡下来。“我不必问你,问心宜就知道。心宜,你说,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
难道她还要去相信姜幼笙这个社会底层、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
孔莎莎立马就忍着痛喊道,“主任,就是姜幼笙推的我!她太过分了!她分明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好了,不要吵了!”胡主任气得一拍桌子。
此时,调香学院大二级(1)班的辅导员肖雨兰急急忙忙走进来。
“怎么回事,我们班上是谁受伤了?!”
她第一个就朝宋心宜看去,“心宜,没事吧?”
胡主任看到肖雨兰急成这样,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肖雨兰这人啊,就是太惜才了,对有调香天赋的学生好得不得了。
上一届有个极有调香天赋的男生,父亲癌症急需钱要退学,肖雨兰把自己的积蓄全都拿出来给人家交学费,就为了留下这个调香天才!
可调香学院近几届以来,都没出什么很有天赋的学生,宋心宜算是最出挑的一个。
她独立研发的香水“冬日恋歌”,上市后销量极佳,是整个调香学院的王牌名片。
所以,肖雨兰自然对她偏爱有加。
而得到这样的关心,宋心宜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柔柔地摇头,“老师,我没事……是莎莎受伤了,是……”
她特意顿了下,朝右边看去。
顺着她的视线,肖雨兰一眼就看见了姜幼笙,语气当即就沉了,“姜幼笙,是你打伤了人?”
姜幼笙抬起头看她,触及到她带着厌恶的眼神,她咧嘴笑了下,“我说不是我,您会信吗?”
肖雨兰被她明艳英气的笑容惊艳了下,随即想起什么,眼神又冷淡下来。
“我不必问你,问心宜就知道。心宜,你说,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
宋心宜脸上带着歉意,哽咽道,“老师,其实真的不怪幼笙,她今天会把莎莎推倒,其实是因为跟我起了口角……她觉得司钰喜欢我……”
“我和幼笙十多年的姐妹,但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但这一切都因我而起,主任,老师,还有莎莎,真的对不起,要罚就罚我吧……”
说着她站起身来,朝着孔莎莎和各位老师鞠躬致歉。
“心宜,这不关你的事!”
肖雨兰越听越气,立即去扶起宋心宜。
“跟你有什么关系,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有些人自甘堕落,不努力,凭什么怨别人?”
她话语中的指责毫不掩饰,说的是谁,更是明显。
教导处几个领导也一致认为,像宋心宜这种公认的好学生,肯定不会撒谎,也不会欺负人。
这事,肯定就是姜幼笙干的,她污蔑宋心宜不成,就恼羞成怒,推伤了孔莎莎!
姜幼笙没有看肖雨兰,而是看向窗外。
那双漂亮的明眸中,无法自控地划过一抹黯淡,但很快又亮起一抹坚韧的光芒。
姜幼笙,没关系,你已经长大了,你不再是个脆弱到,会被抛弃在马路上的差点死去的小女孩了。
对于不相信你的人,解释多少遍都没有用的,这个道理,她在13岁那年被赶出司家时,就知道了。
她不必去在乎这些,她只需要在乎她要保护的人。
见姜幼笙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又想到之前的事,肖雨兰心里的怒气更甚了,立即就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来教你怎么道歉!”
家长……
姜幼笙登时一个ᵚᵚʸ激灵,等等,现在霍西洲可是在帝都的……万一他在家怎么办啊!!!
她一改刚才的冷酷桀骜少女模样,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等、等一下!我家长今天有其他事……”
可这话已经说晚了。
电话已经通了。
听筒内传来一道苍老的男音,“喂,您好。”
一听,就是一个老头子的声音!
宋心宜双眼一亮。

原来,姜幼笙刚刚那么着急不想肖雨兰打电话,是因为……她现在跟一个老头子住在一起?!
她是孤儿,哪来的什么家人?那这个老头……肯定是包养了她!
难怪姜幼笙能继续读书,能交得起帝大昂贵的学费!
这个老头肯定非常猥琐,说不定还有变态的特殊癖好,姜幼笙平时肯定被他折磨得很痛苦……
而电话这头,“猥琐”的老头周管家,正系着粉红色的小碎花围裙,拎着洒水壶在别墅阳台上边浇花,边接电话。
“哦,是小……幼笙的老师啊,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周管家笑眯眯地问道,快放学了呢,今天中午做小小姐最爱的糖醋排骨,小小姐肯定能吃两大碗饭……
可下一秒,他脸色一变,手里的洒水壶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受伤?是幼笙受伤了吗?!好,好,我马上来,马上就到……”
周管家连围裙都来不及取下,鞋子也来不及换,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出去。
他招呼了别墅里负责接送姜幼笙的司机,上车就走。
因为太着急了,所以周管家并没有注意到,他坐的车才一开出澜庭,后方的路上就有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行驶而来。
副驾驶座上,叶远看见了,随口道,“那好像是周管家,这个点难道是去买菜吗?”
霍西洲眯眼盯着疾驰而去的车,他一眼就认出,那辆是专门去学校接送姜幼笙的车。
——是他亲自去挑的,怕她下课回来太累,会在后座上打瞌睡,特意挑了个大的、睡起来舒服的。
霍西洲忽然低沉出声,“跟上去。”
“啊?”叶远怔住,“可是四爷,您不是推了会议,特意回来陪小小姐吃午餐吗?”
他都怀疑,四爷是不是真怕小小姐不在这里住了,跑回司家去,才会连午餐都要回来陪吃?
这次专程回国就是为了开股东大会,四爷竟然还把会议时间挪后!
“你最近,话很多。”
霍西洲掀起眼皮,视线凉凉地落在叶远后脑勺,仿佛下一秒就能给他做个开颅手术。
吓得叶远一抖,立即抓紧安全带,坐直,一巴掌呼在司机脑瓜上,“快跟上去啊!四爷的话没听到吗?!”
司机,“……”
就你妈无语。
……
这边帝大教务处内,肖雨兰打完就挂断了电话。
姜幼笙听到周管家说要过来,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坐回椅子上,呼……
幸好,霍西洲不在家!
看来佛主不是耳膜炎,有时候还是能听到她的祈祷啊!
可她这副反应落在宋心宜眼里,却像是“被老头包养”的丑事即将要被揭穿的绝望和无力……
看来,好戏要来了!
“主任,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
这时,三名学生会的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站在中间的男生叫盛辰,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看见宋心宜时,眼里闪过一抹爱慕。
见他来了,宋心宜立即咬了下舌头,眼睛一下子就变红了……
盛辰见状怒瞪向姜幼笙,“你又欺负心宜了是吗?姜幼笙,我真的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心宜还总是跟我说你其实人很好,她真是被你欺骗了!”
姜幼笙眨眨眼睛,哦了一声,“她既然总说我人很好,为什么现在还要咬定是我干的,她不该为我辩白吗?”
“你、你……”盛辰一下子被她堵住,瞪着他。
姜幼笙却冲他灿灿一笑,“我知道我很漂亮,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盛辰简直被她气死了,“你你、你简直白长了一张帝大第一美女的脸!你这种恶毒的人凭什么这么漂亮——”
“盛辰!你别这样说!”宋心宜立即出声打断他,但其实身后指甲早已掐破了掌心。
该死,她最讨厌听到别人说姜幼笙漂亮!
就连爱慕自己的盛辰,都觉得姜幼笙是帝大第一美女,这让她想想就心里不平衡,接受不了!
不过没关系,等马上包养姜幼笙的那个老头来了,让全校的人都好好看清楚……
看还有哪个男生,还会夸姜幼笙这副肮脏的皮囊漂亮!
盛辰不得已闭了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
“老师,主任,校门口就一个摄像头,可以拍到事发区域,这是录像回放。”
从监控拍摄的角度来看,确实就是姜幼笙拂开孔莎莎的那一下后,孔莎莎就重重地跌倒在地了。
宋心宜看着屏幕,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她算准了,就这个摄像头的位置,拍出来的画面就会是这样!
盛辰冷哼,“看吧,这就是铁证!”
“我们帝大竟还有这样恶毒的人,根本不配留在我们调香学院(1)班,我已经举报给校长了!”
另外两个学生会的人也在现场,当时,也确实看到了姜幼笙拂开孔莎莎的手。
再加上这下看到监控,他们也就肯定了想法。
“是姜幼笙干的,我也看到了!”
“我们可以当证人!”
姜幼笙冷冷地道,“学校门口肯定还有其他监控,这是正面监控,背面监控肯定会拍到其他角度。既然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多方监控取证么?这么草率?”
肖雨兰虽然很不喜欢她,但闻言也怔了下,“这话是没错……”
宋心宜心里一颤,立即对孔莎莎小声说,“莎莎,她会不会是要耍诈啊,可能她有什么方法赖过去……”
孔莎莎头上的伤本就疼得不行,闻言猛地起身,“姜幼笙,铁证面前,你还想不承认!我大舅和帝大校长是同学,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校长!”
姜幼笙,“……”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爸是李刚吗?
妈蛋其实她也好想体验一把我爸是李刚的感觉啊。
算了,她虽然没有爸爸也没有舅舅,但她家里的那个大魔王可比普通家长可怕多了……
孔莎莎看见姜幼笙盯着自己看,顿时优越感爆棚,边说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后递给胡主任。
胡主任接过说了几句,面色变得肃然。
“是,没错,校长您放心,在学校打伤同学,这种风气绝对不会纵容!我马上去警局登记备案,在学校官网发布……”
挂断后,胡主任立即朝肖雨兰道,“肖老师,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校长,校内论坛上都在讨论,事态严重,马上把相关人员送去警局,报警,立案调查!”
肖老师一听却犹豫了,送去警局……
姜幼笙是孤儿,能联系到的“家长”也只有一个花甲老人。
要是闹得后果严重,以她贫困的家境,未必承受的了。
她虽然很讨厌经常逃课、自甘堕落的姜幼笙。
但她毕竟才20岁,一个花季的女生,万一被逼着走上那些歧途……
胡主任一皱眉,“算了,肖老师你不想出面,那盛辰,你是学生会会长,你先负责把人带去吧!”
“好的主任!我一定会跟警察说明白的!”
盛辰说着几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拽起姜幼笙,把她带去警局!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声势极其浩大。
有人在外面喊道,“理事长来了!”
理、理事长?!
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理事长是帝都大学的最高领导者,平日里从不出面,也不怎么管事,一切事物都交由校长打理。
今天是什么风,竟有本事把理事长刮来?
难道是这件打架的事,闹得太大,引起了理事长的注意?
所以,一时之间,除了没兴趣的姜幼笙以外。
所有人都起身走出去,想见一见传说中的理事长。
然而,他们才走到走廊,就见两排戴着黑色墨镜,职业保镖模样的人,如鱼贯走进来,个个腰间别着骇人的电棒。
不到半分钟,这些人就把整个教务处大楼,从入口到过道都封得死死的。
“你们是什么人啊?这里是学校,怎么能随便进……”
教务处主任话还没说完,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就上前,不由分说的,把他们所有人都推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里。
砰地一声关上门,从外面锁上!
“喂、喂!快放我们出去……”
这时,理事长才从楼梯走上来,只不过,他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可怕——
因为他此时正搓着手,奉承的语气小心翼翼。
“四爷,您慢点,我们学校这栋楼旧了点,千万别弄脏了您的衣裤……”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出现在楼梯口。
踩着它的男人双腿极长,身形高大挺拔,接近190的身高更显得他气度非凡,衬衫袖口处的宝石袖扣仿若权贵的象征,折射出慑人冷厉的光。
霍西洲单手抄着裤袋,逆光走上来,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仿若天生自带矜贵又强大的气场。
那双深邃冷沉的墨眸不带一丝温度,只不过淡淡地一扫,就震慑力极强,足以让人屏息凝神,浑身紧绷。
理事长弯着腰、伸着手在前方引路,“四爷,这边是教务处,平时学生们……”
“学校的事,我没兴趣。”
霍西洲薄唇吐出几个字眼,打断他的话。
“我家小丫头在哪。”
他的语气分明很淡,却蕴含着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冷意。
“姜、姜同学吗?”理事长搓着手,紧张地道,“四爷,要不,您先去校长办公室喝茶,我去请姜同学过来……”
“四爷,刚才老师打电话给我,就是说小小姐在教务处主任办公室!”
此时,身后还穿着粉色碎花围裙的周管家出声道。
他瞪了一眼理事长,“告状”道,“而且我听电话那头,小小姐还……还哭得很大声呢!肯定是被他们欺负得很惨!”
哭。
哭得很大声?
霍西洲眼神蓦地暗了一度,直射向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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