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托她在广州的老同学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那老同学把我妈哄得跟喝了鸡血似的,
说男方是顶配中的顶配,相貌学历家世一条龙,排队想追他的姑娘能把火锅店坐满。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这条件还用人介绍?这事要是没坑,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等服务员把我领进包厢,看清里头的人,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相亲对象,
竟然是我以前的顶头上司,陆行之。对,前上司。不久前我才把他给炒了。陆行之这人,
肩背结实,腿长腰直,人瘦却精干,妥妥一走路自带光效的金领男。就像现在,短短几分钟,
包厢门口已经晃过一堆假装找包厢的小姑娘。可这张帅脸,我是一秒都懒得多看。
陆行之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你选。”我连指头都没动,把菜单推回去:“你点就行。
”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来:“不情愿跟我坐一桌?”我扯了下嘴角:“哪儿有,
只是没什么胃口,你随便。”“可你脸上写着‘心情很差’四个字。”换谁坐在我这位子,
能高兴才怪。要知道,我递交离职那天,特意给他发了一封两千字的“离别总结”,
句句见血,行行扎心。
没人味的工作狂魔、烂到根的资本走狗、职场第一大混账……我当时打定主意老死不再往来,
把那封控诉信直接当众甩进他邮箱抄送全组。我寻思着,杭州说大不大,
只要我刻意绕着公司那一片,这辈子都不带再撞见他。谁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我们不但碰上了,还被捆成了相亲对象。这场面,简直是当场社死。
我正盘算着怎么把气氛搞僵,陆行之的手机响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点头示意他先接。电话一接通,他开口:“喂,张阿姨。”“嗯,见到了,人挺好。
”从他喊出“张阿姨”那一刻起,我右眼皮像打了电一样开始狂跳。
老一辈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我预感今天要翻车。我赶紧在桌上摸了根牙签,掰断一点,
想蘸点口水贴眼皮上压压惊。结果下一秒,
我妈那穿透力惊人的嗓门透过话筒冲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他对我们家宁宁还满意不?
”我手一抖,牙签直接掉进垃圾桶。这架势,别说一根牙签,就是贴糊一脸符也镇不住。
眼看陆行之要开口,我脑子一热,整个人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他明显被我吓住了,
身体往后一仰。他的嘴就要从我手心滑开,我情急之下顾不上形象,直接一**坐上他大腿,
用力把他按在椅背上。我压低嗓子凶巴巴在他耳边道:“挂电话。”陆行之瞪着我,
眼神里全是“你是不是疯了”。我哪有得选。我这是在护命。我六岁那年闯祸,
被我妈拎着脚脖子倒挂在阳台晾衣杆上,扒了裤子揍了一顿。
那次阴影到现在想起**都隐隐发麻。要是让她知道我敢把这场相亲搅黄,
我今天就得当场交代。陆行之虽然满心问号,但求生本能还是让他把电话挂了。
我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去。他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沈宁。
”“啊?”“你是不是该,先离开我腿一会儿?”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跨坐在他腿上的诡异姿势。这姿势,要是换成灯光昏黄点、气氛暧昧点,
换成两情相悦的人,那画面可就不一般了。我像被电了一样从他身上弹起来,
手脚一时间不知往哪儿搁,一会儿拽袖子,一会儿摸头发,最后开始对着桌角较劲。
跟我这边的手忙脚乱比起来,陆行之反倒淡定得离谱。他慢悠悠理好被我弄皱的衬衫,
又把菜单推到我这边:“还是你点吧。”我一把抢过菜单:“我来我来。”看菜名的时候,
我简直想原地痛哭。早知道是这么个雷,之前张阿姨非要给我看照片,我就不该嘴硬拒绝。
心里堵得慌,我没控制住多喝了几杯白酒,最后直接断片。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
一睁眼就是陆行之那张被放大的脸。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连思考都懒得,
勾住他脖子就亲了上去。忽然,头顶传来他压得很低的嗓音。“亲完没?完了我要起床了。
”我吧嗒两下嘴,不耐烦地嘀咕:“没完,别出声,在我梦里安静点行不行。
”“可我上班要迟到了。”我被他这句逗笑了:“你是真敬业,做梦都惦记打卡。
”我懒得理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继续往上凑。“我的小祖宗,
你可算愿意来姐姐的梦里露个脸了。”“快来让姐姐亲一口,你这个要命的小狐狸。”“啵,
啵,啵,真是香啊。”“啵,啵,啵……”他忽然低笑出声:“所以,
你到现在都觉得这是梦?”紧接着,我的嘴唇猛地一阵刺痛。我猛地把他推开:“嘶,好疼,
你是狗成精啊?”哪儿都不对。我抬手冲自己扇了一巴掌。清脆一声响起,
**辣的痛感立刻席卷而来——这根本不是梦!两人对视,空气像被瞬间冻住。几秒之后,
我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对着陆砚舟一通乱拳乱踹。
挨了我一巴掌的陆砚舟只愣了瞬间,随即反应极快,用被子把我从头到脚卷成一团,
死死勒在怀里。我气得浑身直抖:“陆砚舟你放开我!你个禽兽!流氓!王八蛋!
信不信我打……”“死”字还没吼出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幕画面。醉得东倒西歪的我,
一手托着下巴,迷迷糊糊地盯着对面的陆砚舟,故意拉长尾音,说话又软又黏:“帅哥,
你长得特别像我未来老公诶。”那会儿的他还不知道我酒品有多离谱,
甚至客气地弯了下嘴角:“是吗?像谁?”我晃晃悠悠站起来,挤到他旁边坐下,
笑得跟个准备作案的小坏蛋:“想知道呀?”他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只是点点头:“想听。
”我突然凑近他耳边,呼吸打在他侧脸上:“那你先亲我一下,亲完我就告诉你。
”陆砚舟被我这突然的动作吓得瞳孔一紧,整个人下意识往后躲。我却越闹越起劲,
直接勾住他的脖子,长腿一跨,干脆利落地坐到他腿上,把他整个人压在椅背里动弹不得。
陆砚舟的脸一下红到耳朵尖:“顾棉,你别闹了,起来!”我被他那嫌弃的调子点燃火气,
硬着脖子顶回去:“我好得很!”为了证明自己,
我当场整出一套醉拳夹杂着广场舞扭胯的离谱操作。结果不用想,我脚底打滑,身体一晃,
直接直线往地上倒。陆砚舟眼疾手快,手臂一伸,刚好把我捞进怀里。
我顺势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对着他那张还在震惊的脸,“吧唧”一下亲了个结结实实。
对上他错愕的视线,我笑得心虚又坏,指尖在他胸口的肌肉上乱点,
又顺着分明的线条一路往下滑。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发软:“哥哥,我真的一点没醉,
要不要自己试试?”我的手肆无忌惮地乱摸,陆砚舟整个人一僵,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闷哼被他生生压在嗓子里。他垂眼看着我不老实的手,像是短路了一样。
我笑得像偷到鱼的小猫:“哥哥,感觉如何?够不够劲?”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嗓音发哑:“顾棉,别再闹了。”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很重,像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
可我偏偏犯贱,嘿嘿一笑,另一只手直接钻进他衣服下摆,语气暧昧:“哥哥,
要不要试试更过分一点的?”陆砚舟毕竟是个正常男人,被我这么一遍遍撩拨,
理智彻底绷断,下一刻,他像被点燃一样,低头狠狠夺走我的呼吸。宿醉得脑袋快炸开,
我睁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而我正和陆砚舟躺在同一张床上。
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昨晚的走向。我爱看男人,这点我从不遮掩。说出来不怕丢人,
我关注的账号清一色是大块胸肌、清晰腹肌、腰细腿长的**,
灰色运动裤更是我的收藏重点。我真没想到,酒精上头的我能浪成这样。
竟然……把自己的顶头领导给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陆砚舟正靠在床头。
小麦色的胸膛在晨光里线条分明,被子刚好盖到人鱼线边缘,下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不争气地看得发呆。等回过味儿来,才发现陆砚舟正饶有趣味地盯着我。
我瞬间脸红脖子粗,心虚得乱摆手:“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忽然悠悠来了一句:“什么颜色?”我条件反射脱口而出:“粉色。
”他“噗”地笑出声来。我急得直蹦:“你别想歪!
我说的不是你的……”“那你说的是什么?”他接着追问。我恨不得当场抽自己,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尴尬地挠头,开始乱编:“那个,老板,我突然想起来,
我家翠花就要生了!我先撤了,麻烦您转个身,我穿个衣服。”“可我记得,
你家那只叫翠花的,是公猫,而且还是绝育的。”他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所以,
你打算拍拍**就走?”**笑两声:“老板,我可是头一回,您绝对不亏。
”“我同样是第一次。”我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上下把他打量了一圈。“第一次?
”他被我这**裸的质疑逗笑了:“怎么,演得不像?”说实在的,真不太像。
但我还没蠢到去顶嘴,只顺着他说:“那正好,我们俩扯平,谁也不欠谁,这事就当没发生,
行不行?”我余光盯着陆则的脸色,他整张脸阴得像抹了锅底灰。隔了好一会儿,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他没再搭理我,掀开被子就起身下床。我愣在原地,
一动不动看着他光着身子,把散在地上的衣服慢悠悠捡起来,一件件穿好。直到他走了很久,
我脑子里还在循环他那一身白得晃眼的皮肤,啧,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白成这样,真让人眼红。
这会儿我才想起,陆则出门前,那目露凶光、像要把我拆骨啃肉的眼神,还有那句:“沈栖,
你可以,你真可以。”可他真不算吃亏啊,我这边也是一手交作业的第一次。把陆则算上,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已经排到第十三号了。高矮胖瘦,各种职业,愣是一个没成。
我从酒店灰头土脸溜回家,我妈一听又黄了,彻底泄了气:“行了行了,我不管了,
你愿意嫁就嫁,不嫁拉倒。”她嘴上说着不管人,却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突然一个回身,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在我身上。我被她盯得一个激灵:“妈,你这么看**嘛?
”她几步冲过来,抬手就拧住我耳朵:“沈栖!老老实实说,昨晚一夜不回家,
你野到哪儿去了?”在她眼里,我一直是个听话的乖闺女,要是让她知道昨晚那出闹剧,
非得把我腿打断。我飞快转着脑子,讪讪一笑,话先蹦出来:“不是江澈失恋了吗,
我怕她想不开,相亲一结束就去陪她了。”怕我妈不放心去打电话,我急忙添了一句:“妈,
你可别去问她!澈这次伤得太重,一提就掉眼泪。”江澈是我发小,也被我妈认了干女儿。
她从小没妈,我妈对她跟亲闺女差不多。听我这么说,我妈一脸忧心,果然信了:“行,
我不打扰她,那你这段时间多陪陪她。”我点头点得像啄米:“知道啦妈。”后面一个月,
我不用上班,也不用去相亲,不是陪江澈逛街血拼,就是赖在她家睡到中午,
日子过得相当自在。可在一个阳光很好、风也不大的早晨,我被一个梦吓得浑身是汗。
梦里我肚子大得离谱,一下子怀了八个,像开盲盒。更离谱的是,
我在梦里猛地意识到——我的大姨妈,好像拖了很久没来。我顺手点开经期软件,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推迟二十多天。我心里一沉,脑子嗡地炸开,难不成真中招了?
我像游魂一样飘下楼,去药店买了支验孕棒。结果出来后,那浅得几乎透明的第二道杠,
还是清清楚楚杵在我眼前。我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这是唱的哪一出?陆则这死男人,
硬件条件对不起观众就罢了,居然连安全措施都懒得做。我记得那些小说里都写,
事后浑身跟被卡车来回碾了几遍,骨头散架,三天起不来床。可我呢?一点异样都没有,
还照样上蹿下跳,精神得很。越琢磨越来火,我给他甩过去一条消息,三个字加地址。
“晚上十点,朝天门遇见咖啡。”我和陆则在江澈开的咖啡馆碰头。江澈是我闺蜜,
一看我这跟丧偶差不多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她当即心领神会,守在门口拦人。
我懒得绕圈子,直接把验孕棒扔到他面前:“我怀孕了。”“怀孕?
”看他瞳孔瞬间放大的样子,我火气一下窜到嗓子眼:“怎么?不信?还是觉得我讹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太突然。”“那请问陆先生,
当时你怎么就没想起来做点防护?”他愣了半秒:“忘记了。
”我被他这仨字气笑了:“这么要命的事,你也能给忘了?”他眼神飘来飘去,
声音都虚:“对不起。”可说到底,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一个。毕竟,当时先招惹他的那个人,
是我。“你放心,孩子我自己处理,不会拖累你。”陆则沉默了几秒,
忽然冒出一句:“沈栖,你很讨厌我?”我愣了下,没跟上他的问题节奏,
但还是照实说:“谈不上讨厌。”他除了工作时冷得像程序一样,别的地方都挑不出啥毛病,
让人讨厌倒真不至于。“那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会觉得烦吗?”“不会。
”“你看到我会想吐吗?”这都是什么奇怪的问法,一句比一句离谱。我摇头:“没有。
”他定定看着我,目光发烫:“那能不能给我……也给我们孩子一次机会?就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试着了解我,如果觉得合适,我们就在一起。期间你有任何不舒服,
随时可以停下。孩子,你想生,我陪你,我不跟你抢;你不想留,我陪你去医院,
把你照顾到养好身体,所有花销我出。所以,你愿不愿意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
”我仔细掂量了一圈,最后还是点了头答应。毕竟我都二十八了,从出生到现在没谈过恋爱,
就当体验一把人生,一个月而已,不算亏。因为我们约定的试用期,就一个月。第二天,
沈砚舟就开车来单位门口接我下班,说一起去吃晚饭。
我妈正换好战靴准备去小区广场“开会”,看见我们俩一起回来,
下巴都快砸到鞋面上:“你们俩啥情况?”我咧嘴:“先处处看,合不合适再说。”饭后,
沈砚舟问我:“要不要去看场电影?”最近我和许念把榜单上的电影全扫了一遍,
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可我怕浇他冷水,就反问:“那你想去吗?”他偏头看我,
神情很认真:“跟我在一起,你不用迁就,想干嘛就说,别勉强自己。
”他这句让我心里松快不少:“那就算了吧,改天有好片子再去?”他笑着点头:“行,
听你的安排。”沈砚舟开车送我回家,我吃得太撑,眼皮直打架,没坚持住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发现身上多披了一件他的外套,而他正安**在驾驶位上刷手机。
第一次约会就睡过去,我有点挂不住,抬手挠了挠鼻尖:“不好意思啊,我竟然打瞌睡了。
”他笑出声:“没事,我送你上楼。”我们这栋楼住的都是打工人,
这个点正是加班人潮往家赶的时段。电梯门一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刚还留着点空隙的我和沈砚舟,被人一挤,我后背一下子紧贴上他的胸膛,
隔着单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我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僵硬。
偏偏前面那位哥们还一个劲往后缩。这时,沈砚舟忽然侧过身,从我身后挤到了前面,
一只手撑在电梯壁上,替我挡出一小块空间。刚刚只是姿势尴尬,现在正面相对,
我更不晓得眼睛往哪放了。心跳乱得跟打鼓似的,快得有点离谱。我怕被他听见,
只好硬找话说。“那个,你明天有啥安排没?”“你想去哪儿?要是没想法,
明天干脆来我家吃饭?”他这话一出口,我整张脸瞬间烫得发烧。我知道他估计没多想,
可我脑子里装的,大概全是不正经画面。我不受控地开始琢磨,沈砚舟到底多小?
结果嘴比脑子快一步:“行啊,那我明天就去你家,吃你小鸡。”话刚出声,
我恨不得原地蒸发。电梯里安静了一秒,随即所有视线一股脑儿朝我射过来。我又羞又窘,
一头扎进他怀里装死。回到家,我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下去。
我妈八卦脸直接凑上来:“第一次约会感觉咋样?人家没嫌弃你吧?”真不愧是我亲妈,
在她眼里我就这么拉胯?就不能换个思路,变成我看不上沈砚舟?不过讲真,
以沈砚舟这条件,确实轮不到我挑。他是藤校博士,我呢,勉强算个一本毕业。他才二十六,
身家后面有几个零我都不敢细算,我的存款连六位数都没摸到。至于具体多少,
那是个人隐私,保密。说起来我命还不错,刚毕业去面试就撞上了他。他看我能扛事,
刷刷签了字,把我收进身边当特助,月薪三万。要不是他往死里压工作量,
我也不至于直接摔门不干。停机。别往奇怪地方想。我和老板沈砚舟的关系,清清白白,
比纯净水还纯。但他就是个工作狂,公司里背地里都叫他“不要命的那种”。跟着他之后,
加班、出差、应酬,我基本成了他的移动挂件。半夜睡得正香,
他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从床上炸起来改方案。这些我都能忍,只要钱给够,我这人抗造。
可我受不了的是,一年下来,年假只有三天。我想多请一天,他立马拿年终奖和评优吓唬我。
这谁顶得住?我当场甩出辞职信。要不是后来被家里硬塞去相亲,我俩可能真就此别过。
第二天我跟我妈说要去沈砚舟家吃饭,她耳朵一歪,听成了我要去沈砚舟家住。
结果沈砚舟的车刚到楼下,我妈就把我连同行李箱一起打包塞进他车里。我人都傻了,
把我妈拽到一旁:“妈,你给我收拾行李干嘛?”她一脸“我全懂”的神情:“放心,
妈思想不旧,现在不都讲究婚前试一试嘛,妈支持你,但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位,知道不?
”转头她又冲沈砚舟笑得一脸亲切:“我们家鹿鹿要是闹腾,你尽管跟我说,我收拾她。
”沈砚舟跟我一样一脸懵,但还是礼貌回应:“好的,阿姨。”上车后,
我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那个……我妈好像误会得有点严重。
”他轻轻笑了声:“无妨,要不,你就真在我那住几天?”反正人都被塞来了,
我索性点头:“不会太打扰你吧?”他眼里带着笑意:“不打扰。
”沈砚舟家大得超出我想象,是我拼几辈子都够不着的梦。睡前,
他一条条地交代我:“遥控器在电视柜最上面那个抽屉,
冰箱里洗好的水果提前拿出来放会儿,别太凉,肚子受不了,困了就别撑着,早点睡,
记得把被子盖严实,明天看看家里还缺啥,发微信给我,我下班顺路买。
”我以前总是一个人过日子,本来以为跟前上司合住会别扭得要命,结果实际相处下来,
反而出乎意料地自在。他把我爱吃什么、怕什么、什么时候犯懒,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几乎每天他下班回来,手里都会拎一束向日葵。
第一次看见时我惊讶得不行:“你也喜欢向日葵啊?”他轻轻晃了晃头,
笑得很淡:“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花。”我更困惑:“那你还买?
”他视线定定地落在我脸上:“因为你喜欢。”这一句像一拳砸在心口,砸得我心里一软。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卧室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门一开,是端着一杯牛奶的沈屿。
“把这个喝完再睡。”我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我愣了愣:“是鲜奶?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我妈每天早上都给我订鲜奶。工作后就没再续,老实说,
我还真挺怀念这味道。他只要有空,就会赖在我身边。陪我追剧,跟我一起吐槽情节。
我骂哪个角色,他比我还激动;我夸哪个角色,他就跟着拼命点头。每次他都比我更入戏,
情绪起伏特别大。他那副样子实在逗,我不自觉地盯着他偷笑。正骂得上头的他突然转过脸,
一脸懵:“你笑什么?”我笑到直不起腰,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现在这样,超可爱。
”他耳朵一下子红透了,抬手揉了揉鼻梁,憋笑。以前在公司里见惯了他冷淡严谨的样子,
如今这种反差感的沈屿,对我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我的视线总是下意识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那天我在看《暖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喘不过来。
下班回来的沈屿一进门看到我这幅模样,脸都变了,几步冲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
急得发抖:“许渔,你怎么了?”对上他那双满是紧张的眼睛,我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冲动。我猛地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等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被他反压在沙发上,他滚烫而细碎的吻一下一下落下来,从脸颊滑到耳垂,
再往下到锁骨……他呼吸热得像要烧起来,我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被扯离地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停住了所有动作。我迷惑地睁开眼睛。
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嗓音低哑:“宝宝。”我脸腾地一下烫起来,
还以为他在叫我。可下一秒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肚子里的那个。我瞬间清醒,是啊,
我现在还是个孕妇。那天之后,我和沈屿之间的进度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以前吃饭我们面对面坐着,现在他直接坐到我旁边,自然而然地给我夹菜,
还顺手帮我擦嘴角的酱汁。餐桌下面,我们的小腿时不时就会碰到一起,
那一点电流似的触感,挠得人心里直发痒。沈屿的厨艺已经把我的胃养叼了,
别的饭店我总觉得淡得没味儿,只有他做的,我一不留神就能多吃半碗。
这天晚上还是他掌勺。我看着那盘油亮亮的糖醋里脊,馋得两眼发光,
筷子一伸夹起最大的一块就往嘴里送。刚一咬下去。**,刚起锅的,烫得要命。
偏偏我贪心,夹的那块最大,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烫得我眼泪哗哗往下掉。
那块滚烫的里脊在嘴里炸开,我的眼泪完全控制不住。沈屿脸色一沉,
几乎是本能地掰开我的嘴,手指探进去,干脆利落地把那块肉抠了出来。他捏住我的下巴,
俯身认真地看了看,生怕我被烫到,还冲着我嘴里轻轻哈气。他暖烘烘的呼吸扑在我脸侧,
我的脸立刻烧起来,整个人僵在那儿由着他折腾。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桌底下紧贴的腿,
让我连小腿肚都跟着发软。好在很快,我的注意力又被满桌的菜拉了回去。吃饱喝足,
我打了个小嗝,有点窘地冲他咧嘴笑。坐着的时候还没多大感觉,一站起来,
撑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沈屿扶着我慢慢挪到沙发边,让我躺平,随后伸出手,
轻轻在我肚子上来回按揉。他下手很有分寸,动作缓慢,神情专注。这样细致的男人,
谁扛得住啊?要是以后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我眯眼冲他笑:“谢谢你,
现在舒服多了。”那种放松是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心里的。他也弯了弯眼睛:“照顾你,
本来就该是我做的。”哪有什么理所当然,说到底都是出于心甘情愿。晚上,
我们并排躺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天上的星星。沈屿忽然开口:“听阿姨说,你一直不打算结婚,
可以跟我说说原因吗?”我偏头看着他:“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夜风从阳台外吹进来,
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他没像平时那样立刻给出答案,而是沉默地等着我。我叹了口气,
把藤椅摇得轻轻晃:“也没啥高大上的理由,就是不太相信婚姻吧。”他看着我,没插话。
“我妈跟我爸,吵了一辈子,最后散得特别难看。”我盯着天上的一颗星星,
“他们年轻的时候感情可好,我小时候总觉得他们能这么一直过下去,结果呢,到最后,
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觉得恶心。”沈屿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像是想握住什么,
又克制着没伸过来。“后来我才发现,人心这东西,变得比天气还快。
你以为能一辈子站你这边的人,可能下一秒就转身了。”我笑了一下,
“我没那么大勇气去赌一辈子。”他低声问:“那你觉得恋爱和婚姻,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我想也没想,“恋爱的时候,两个人觉得不合适,拍拍**就走,
各回各家。婚姻呢,房子车子存款,爸妈亲戚孩子,全都捆在一起,要散一回,堪比打仗。
”“所以你不想结婚。”他替我总结。“对。”我点头,“我可以谈恋爱,可以住在一起,
可以一起旅行、一起养猫养狗,但一到民政局那道门,我就腿软。
”他突然笑了下:“那你现在,是在和我谈恋爱吗?”他问得太直接,我反而愣住了。
按我们说好的,是试用期,一个月。我本来以为,
这一个月就是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偶尔看个电影,顶多再加一条同居体验生活。可真相是,
这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黏在他身边,起床看见他,晚上睡前也是他,
连梦里都能时不时蹦出来一张他那张脸。我心虚地咳了一声:“算,半个?”他失笑,
眼底却一点点亮起来:“半个也行,我可以先拿着这半个月票。”我被他这句逗笑了,
抬脚去踢他的小腿:“沈总,谈恋爱你怎么跟谈项目似的。”他握住我的脚踝,
手心很暖:“那你把我当哪个项目?”“那得看你能不能给我发双倍年终。
”我顺嘴就开起玩笑,“我可是很贵的。”“我知道。”他语气突然认真下来,“你很贵。
”这话的分量,和玩笑里那种轻轻带过的不一样。我偏头看他。夜色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
和白天那个冷静利落的老板完全是两个人。他没有再继续说,只是抬手,轻轻覆在我肚子上。
“那你打算……”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
你会不会连试用期都不愿意给我?”我被他问住了。说实话,要不是那根验孕棒,
我和他大概已经是平行线,最多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赞那种关系。我想了想,
实话实说:“应该不会。”“不会,是什么意思?”“不会给试用期。”我看着他,“沈屿,
你以前太吓人了。”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你在公司那会儿,
谁见了你不绕着走?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好像有三十个小时都在工作。”我偏过头,
“我那封辞职信写得那么难听,你当时该看出来,我有多崩溃。”他沉默很久,
才出声:“那封邮件,我看了三遍。”我:“……”“你骂得挺狠。”他淡淡地说,
“但句句属实。”我没忍住笑出声:“那你当时怎么没把我拉黑名单?”“我有存你简历。
”他平静道,“那天你递辞职信,我看你眼睛肿得像刚哭过,情绪也不稳定。
我怕你冲动辞职后找不到合适工作,会后悔。”我忍不住翻了个身,
侧躺着看他:“你这是在承认你那会儿是在压榨我?”“是。”他眼神坦然,
“我那时候确实没顾上你的感受,只想着把项目做出来。”“行吧,知错就好。
”我眯起眼睛,“不过你现在补救得还挺到位。”他看着我,
忽然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现在对我,有一点点改观?”“勉强。
”我故作矜持地抬下巴,
“看在你每天给我做饭、倒垃圾、洗碗、捶背、哄睡、顺便当移动抱枕的份上。
”他听得耳朵有点红,轻声道:“这些我都愿意做。”“啧。”我被他这句弄得有点不自在,
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想结婚,那你呢,你怎么还没结?”以他的条件,
不说排队能绕地球一圈,至少小区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能把他当头牌推荐给所有未婚女青年。
“你先说我,再说你自己,这不公平。”我故意追着他不放,“来,说说,沈总,你怕什么?
”他侧过脸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怕结错婚。”“你怕?”我挑眉,“你这种配置,
不是应该别人怕嫁错人吗?”“我工作太忙。”他没有否认,“也不擅长跟人相处。
我以前觉得,与其拉一个人陪我熬夜加班、陪我承担风险,不如一个人扛。”他顿了顿,
嗓音压得很低:“直到遇到你。”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你那天走得太突然。
”他忽然提起,“我看着你递过来的辞职信,邮箱里那封邮件刚弹出来,
你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我怕你追出来骂我。”我老实承认,“万一把你气出心梗,
我还得负责。”他被我逗笑:“你放心,你骂得再狠,我也死不了。
”我哼了一声:“那我下次可以升级词库。”“可以。”他很给面子,“不过以后别用邮件,
面对面说。”“那你不怕我骂得你没面子?”“你骂我的时候,不会拿我当外人。
”他平静道,“我怕的是,有一天你连骂我的兴趣都没有了。”我被这句话怔了一下。
有些人是这样,吵架说明还有话说,冷漠才是真的走到尽头。我偏过头,
看着他手掌轻轻覆着我小腹的动作,心里某块地方慢慢软下来。
“那你以后可别再把我逼到想写辞职信的份上。”我晃了晃脚,“我现在可是有宝宝的脾气。
”他“嗯”了一声,语气认真得像在开会:“收到,绝不再压榨你。”我们对视了一眼,
同时笑了出来。气氛轻松下来后,我想起一件事:“对了,明天产检你陪我去吗?”“当然。
”他答得毫不犹豫,“我已经把上午的会议全推掉了。”“这么夸张?”我忍不住笑,
“不怕你助理骂你?”“他们不敢。”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比会议重要。
”我的心像被轻轻攥了一把。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他两句会撩,
面上却故意板着脸:“嘴这么甜,小心蛀牙。”他看着我,
目光一点一点变得柔软:“那你负责给我治。”“行啊。”我打了个哈欠,
“我负责每天监督你刷牙。”说完我才意识到这句话听着有多暧昧,赶紧闭上嘴。
夜越来越深,楼下的广场舞音乐早就停了,城市的喧闹退到远处,
阳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我迷迷糊糊打了个盹,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
手被人轻轻握住,指尖传来的温度很真实。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许渔。”“嗯?
”我困得要命,含糊地应了一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你一些事。
”他停顿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你会不会,连试用期都不想继续了?”我半梦半醒,
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只当他又在瞎想。“你要是故意骗我,我就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我含糊道,“你要是有苦衷,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一半。”“为什么是一半?
”“另一半看表现。”我话刚说完,人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所以我没看见,
他在夜色里闭了闭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吵醒。睁眼第一件事,
就是摸手机看时间,第二件事,摸肚子。离我梦里那八胞胎还差得远,小腹还是平平的,
看不出什么端倪。我刚刷完牙出来,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杯温牛奶和两片全麦面包,
煎蛋被煎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心形。“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一边咬面包一边问。“六点。
”他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我习惯早起。”“那你以后可以顺便叫我吗?”我含糊道,
“不然我怕自己睡过头。”他点头:“好。”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出门。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子里的我们看起来,竟然有点像老夫老妻。
我忍不住凑到镜子前照了照:“哎,你说我现在看着像几个月?”“一个半月。
”他答得很快。“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算过。”他低头笑了一下,
“你那天跟我说验出来的时候,我把日历翻了好几遍。
”我哼哼:“那你也没表现出有多激动啊。”“我怕吓到你。”他看了看我,“我一激动,
容易说错话。”“比如?”“比如,直接说想把你和孩子都接回家住。
”我眨了眨眼:“你现在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他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才说,得慢慢来。
”医院人很多,产检排队等了半天。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一个抱着肚子走来走去的孕妇,
莫名有点紧张。轮到我做检查的时候,医生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又叮嘱我注意休息。
抽血的时候,我有点怵。“你别看针头。”沈屿在旁边坐下,伸手握住我的手,“看我。
”我瞪着他:“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偶像剧台词。”“那你就当自己在拍戏。
”他握得很稳,“有我在,不疼。”事实证明,有他在确实比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安心一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毒了。我被晒得有点晕,刚想说去找个阴凉地休息一下,
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渔渔。”我转头。一个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打扮得比前者精致些。我愣了愣:“张阿姨?
”来人正是当初给我妈介绍相亲的那位张阿姨。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目光却迅速从我脸上滑到我和沈屿握在一起的手,又落到我微微隆起还不明显的小腹上。
“你们来产检?”她声音放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那位女人听清,“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年轻就是好。”我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沈屿更紧地握了一下。他礼貌点头:“张阿姨。
”张阿姨身边那位精致的女人一直在打量我们,尤其是沈屿,目光里藏不住惊讶。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伙子?”她压低声音问张阿姨,“条件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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